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茬间踱步觅食。邓州是南阳盆地的腹心,南蔽荆襄,北控汝洛,自古是中原通往荆楚的咽喉。这里土地肥沃,气候温和,湍河与刁河交汇之处水网密布,本应是鱼米之乡。但赵天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稻田里的水渠淤塞了大半,河堤被今年夏天的洪水冲塌了一段,缺口用草袋胡乱堵着,河水正从草袋缝隙里往外渗。田埂上几个老农蹲着发呆,眼神空洞。
系统提示:宿主已绑定知邓州范仲淹。当前时间:庆历四年秋。庆历新政已失败。邓州历年水患频仍,农田水利失修,州学破败。范仲淹时年五十六岁。
赵天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老人的手,皮肤干枯,指节粗大,虎口有握笔磨出的老茧。这副皮囊须发花白,面容清瘦,颧骨高耸。范仲淹从年轻时身体就不太好,在西北戍边时染上了风寒,落下了咳嗽的病根。但他的一双眼睛依然清澈锐利,那是几十年不改的锐利——在泰州修海堤时的锐利,在苏州治水时的锐利,在延州守边时的锐利,在开封主持新政时的锐利。现在这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湍河上那段被洪水冲塌的堤防。
“父亲。”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赵天转身。归墟——范纯仁——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青布儒衫,腰间系着布带,脚上穿着麻鞋。他十八岁,面容清秀,眉宇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历史上范纯仁是范仲淹的次子,皇佑元年进士,后来官至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他一生清正刚直,有乃父之风,被贬数次,每次都像他父亲一样在贬所继续做事,时人称他“布衣宰相”。
“尧夫。”赵天叫了他的字。
“父亲在看什么?”
“在看水。”赵天指着湍河上那段被冲塌的堤防,“这段堤今年夏天被洪水冲塌了,用草袋堵着,撑不过明年汛期。湍河从伏牛山发源,上游山洪来得猛,下游河道弯曲排水不畅。邓州历年水患,根子不在湍河——在刁河。刁河淤塞了大半,湍河的水排不出去,就漫堤淹田。”他蹲下来用树枝在泥地上画邓州的水系图,“要治邓州的水患,不能只修湍河的堤。要把刁河的故道重新疏浚,在湍河与刁河交汇处筑分水闸。汛期开闸分水,旱季闭闸蓄水。”
归墟也蹲下来,用另一根树枝在分水闸的位置上画了一条引水渠:“这条渠可以通到州学后面那片荒地——把水引过去,荒地就能开成稻田。州学里的学生也可以吃上自己种的新米。”
赵天看着她画的引水渠,沉默了一会儿。州学。范仲淹在邓州要做的事,不只是修水利。他要在邓州办学校。历史上他在邓州创办了花洲书院,是北宋四大书院之一。庆历新政的精髓之一是兴学——在各州县设立学校,聘请名师,培养寒门子弟。新政在中央失败了,但兴学的火种在地方上可以继续燃烧。他站起来把树枝往泥地上一插。
“尧夫,咱们分个工。你管修渠,朕管办学。你把刁河的水引到州学后面,朕在州学里开讲堂。水渠修成了,州学里的学生就喝你引来的水。学校办起来了,修渠的工匠子弟就能进学堂读书。这两件事是连在一起的——渠修到哪里,学堂就开到哪里。学堂开到哪里,渠就修到哪里。”
归墟也站起来:“父亲,您在邓州不只是贬官——是重新开始。”
赵天望着湍河对岸的伏牛山余脉,秋风吹动他的白发:“对。朝廷不要新政,朕在邓州接着做。朝廷说新政是朋党,朕在邓州证明新政是民生。”
第三节 州学
邓州州学在城东南角,几间破旧的瓦房,院子里的蒿草长得比人还高。学官早就不在了,几十个学生散了,课桌椅上落满了灰。赵天走进州学正堂,站在蒙尘的至圣先师画像前,对跟着他来的邓州通判说了一句话:“把这院子里的草拔了,课桌椅修好,讲堂重新裱糊。本官亲自来讲第一课。”
消息传遍了邓州城乡。范相公——邓州百姓都叫他范相公——要亲自在州学里教书了。范相公是什么人?是泰州修海堤的范县令,是苏州治水的范知州,是延州守边的范经略,是开封主持新政的范参政。他做过大宋朝最大的官,现在被贬到邓州来做一个知州,第一件事不是修衙门,是修学校。几天之内州学里重新坐满了人,不只是邓州本地的学生,还有从唐州、襄州、随州闻讯赶来的年轻士子。他们背着干粮走了好几天路,只为听范相公讲一堂课。
赵天没有讲四书五经,他讲的第一课是《治水》。他在正堂里挂了一幅邓州水系图——是归墟用几天时间沿着湍河和刁河实地勘察后回来画的。图上每一条河、每一条渠、每一道堤坝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赵天拿着竹鞭指着图上的刁河故道,讲刁河为什么淤塞,讲淤塞以后为什么会导致湍河漫堤,讲要疏浚刁河需要多少民夫、多少石料、多少银钱,讲银钱从哪里来——不能靠朝廷拨款,朝廷的拨款到不了邓州,要从邓州本地的赋税里挤出来,从绅商的劝捐里筹出来。
学生们听得入了神,有人奋笔疾书记笔记。一个从唐州来的学生举手问:“范相公,治水是官吏的事,我们是读书人,为什么要学治水?”
赵天放下竹鞭,看着那个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韩维,唐州人。”
“韩维,你将来要是做了知县,你治下的百姓被水淹了,你怎么办?你上书给朝廷请拨款?朝廷的拨款从开封到唐州走半年,半年后百姓早就淹死了。你不懂治水,就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