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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知道,土地他拿了也守不住。燕云十六州的汉人不会甘心做契丹的臣民,他会用几代人的时间去镇压燕云的反抗。而互市给他的是源源不断的物资,不用打仗,不用流血,比占一块永远在反抗的土地划算得多。朕不是在求他——是在教他怎么做一个更聪明的可汗。”
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开启。光门之后,是清泰三年的太原城。城墙上的旌旗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城下后唐大军的连营如乌云压顶。太原府衙的后堂里,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谋士正对着案上摊开的地图凝神沉思。他的女儿坐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帮父亲誊抄文书。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
第二节 太原·清泰三年春
清泰三年春,太原。
赵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坐在太原府衙后堂的案前。案上摊着一幅河东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太原周围的所有关隘、渡口和敌我兵力部署。张敬达的数万大军已在太原城外扎营数月,将太原围得水泄不通。契丹的斥候已出现在雁门关外,耶律德光的骑兵随时可能南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一双中年谋士的手,手指修长,指尖有长期握笔磨出的茧。这副皮囊四十余岁,面容清瘦,蓄着三绺长须。桑维翰是后唐同光年间的进士,以文采着称,但真正让他脱颖而出的是他的谋略。他在石敬瑭帐下做了多年掌书记,是石敬瑭最信任的谋士。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已绑定河东节度使掌书记桑维翰。当前时间:清泰三年春。石敬瑭困守太原,城中存粮仅够数月。张敬达率军数万围城。契丹耶律德光率骑兵屯于雁门关外。历史上桑维翰将在此后不久亲自北上契丹,以割让燕云十六州为条件换取契丹出兵。宿主需在此时间节点前找到替代方案。”
赵天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太原城内的存粮最多再撑一季。城外的张敬达虽然兵力占优,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后唐朝廷内部并不团结。李从珂杀了闵帝自立,各地节度使对他貌合神离。张敬达虽然是李从珂派来的,但张敬达手下的将领未必真心效忠李从珂。如果能利用这个裂痕,拖到后唐内部生变,太原之围或许能不战而解。
“父亲。”归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天转头。归墟——桑玉——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素青襦裙,头发用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太原城里的存粮已经极有限,这碗粥稀得几乎能照见碗底。她把粥放在案上,眼睛扫了一眼案上的地图,说:“父亲,张敬达的营寨昨天又往东移了一段距离。东门外的巡城士卒说,看到张敬达的运粮队从南边过来,每隔几天来一趟。粮道是走汾水河谷的,沿河有几十里山路,只有几处隘口能设伏。”
赵天看着女儿。十六岁,太原围城数月,她每天在城墙上帮着巡城士卒记录敌情,把张敬达营寨的每一次移动都标注在地图上。她的眼睛下面有青影,显然几夜没睡好,但那双眼睛仍然清亮如泉。
“阿玉,你帮爹做一件事。去查查张敬达手下的将领——哪些是李从珂的亲信,哪些是被李从珂强行收编的旧部。特别是那些旧部,他们对李从珂杀了闵帝这件事怎么看。查清楚了回来告诉爹。”
归墟应下,转身出去。赵天重新在案前坐下,摊开一张空白信纸,开始写两封信。第一封是写给耶律德光的。他用的不是求援的语气,而是合作的语气。信的大意是:契丹若要燕云,朕——不,桑维翰——可以告诉你,燕云你拿了也守不住。燕云的汉人会世世代代反抗你,你会在燕云耗尽契丹的国力。但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代表石敬瑭与你签订互市盟约——河东的铁器和茶叶换契丹的战马和皮革,互市地点设在雁门关外,岁岁不绝。这个盟约比燕云十六州更值钱。请可汗在雁门关外稍待数月,待我料理完后唐的事务,便亲自北上与你面议。
第二封是写给张敬达手下几位被李从珂强行收编的旧将的。信很短,大意是:诸公曾为闵帝旧部,闵帝被李从珂所杀,诸公被迫为仇人效力,心中岂能无恨?李从珂能用诸公一时,岂能用诸公一世?若诸公愿按兵不动,石公愿在事成之后保留诸公旧部编制,不夺兵权。
他把两封信分别封好,用火漆封口。第一封信他打算派心腹秘密出城,绕道雁门关外送交契丹大营。第二封信他打算让归墟想办法通过城内的秘密渠道送到张敬达营中。
石敬瑭推门进来。他年近五十,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是典型的沙陀武将。他走到案前坐下,眉头紧锁。城里的粮食快要见底了,张敬达的攻势一天比一天猛,耶律德光的使者昨天又到了雁门关外催他赶快递求援表。他问赵天维翰,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向契丹求援。
赵天把写给耶律德光的信递给他。石敬瑭展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又变。不是求援——是合作。维翰,耶律德光要的是燕云,不是互市。他若看到这封信,恐怕会当场翻脸。赵天说主公,耶律德光不是一个只想要土地的野蛮人,他要的是一个能持续为他提供物资的南方邻居。割燕云给他,他会要了燕云之后再要河东,要了河东之后再要河北。他尝到了割地的甜头,就不会停下来。互市不一样——互市是长久的买卖,他在互市中得到的好处是持续的,不会因为中原换了皇帝就中断。臣写这封信不是拒绝他,是给他一个更好的选择。请主公让臣试一试。
石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