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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的夜景,驶向北区。越往北开路越窄,楼越矮,灯光越昏暗。她曾经来过这里好多次,每一次都是为了从赵天手里拿走他做体力活攒下的那点可怜的工资,说是“做生意需要周转”。现在走在这条路上,路还是那条路,楼还是那栋楼。只是她要见的人不是那个会蹲在巷口等她回家的男人了。
她把车停在巷口,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筒子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她只能用手机手电筒照着路爬上三楼。门虚掩着,铁丝搭在门框上。她推开门,赵天坐在窗口的破椅子上,面前放着那个从林家带回来的绝密档案袋。桌上还有另一件东西——那张被她撕成碎片、又被赵天用透明胶带拼回去的相册旧照。照片上的母亲坐在公园长椅上搂着年幼的儿子,笑容慈祥而温柔。
“坐。”赵天指了指床沿。
陈雪莹在床沿上坐下。她看着桌上那张被拼得歪歪扭扭的照片,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赵天问她这张照片是她撕的,记不记得。她说记得。赵天又问她记不记得撕的时候说了什么。
她想起来了。她说赵天你就是一个废物,你娘也是个废物,你们一家都是废物。说完她把照片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踩着她的高跟鞋走出了这间出租屋。那天晚上赵天坐在垃圾桶旁边把碎片一片一片捡回来,捡了一整夜。
“朕今晚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认错。认错的话你前世已经说过了——在朕重生归来把你从林家赶出去之后,你跪在张家老宅客厅里说‘前世的我罪有应得’。那句话朕信了。朕信的不是你——朕信的是人性里最后一点良知。这一世,你还没有跪。但你今晚回了北区。你明知道朕可能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你还是来了。这说明你心里还有最后一丝没有泯灭的东西。朕给你一个机会。把这些证据送到省城去,亲手交给省安监局。林家连根拔起之后,你公开指证林浩东。做完这些,你欠朕的,朕一笔勾销。你的命朕不取。”
陈雪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跪在赵天面前,跪在那张被拼好的相册旧照前,声音沙哑而颤抖:“我去。我不是为了赎罪——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我只是想让我自己以后照镜子的时候,还能认得出镜子里的那个人。”
赵天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绝密档案袋递到她手里。他说去吧,明天天亮之前到省城。外面有人会送你,不用担心林家的人在路上拦截——龙波大师已经答应护送这份证据安全抵达省城。陈雪莹接过档案袋抱在怀里,转身走出出租屋。走到巷口时,龙波老人正盘膝坐在煎饼摊旁边的旧长凳上,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归墟
陈雪莹走后不久,赵天从床底下的旧纸箱里翻出一部积满灰尘的旧手机。这部手机是他刚被赵家赶出来时买的,用了好几年一直没舍得换,后来摔坏了屏幕就一直扔在纸箱里。他在床边坐下,用手指拭去屏幕上的灰尘。屏幕忽然亮了。
手机没有插充电线,电池早就枯竭了。但屏幕亮了——不是来电显示,不是开机画面,而是一片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光晕在屏幕上缓缓旋转,渐渐凝聚成一个熟悉的名字。归墟。
赵天握着手机,呼吸停滞了一瞬。百世了,每一次都是他先找到她,或者她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但这一世不一样——系统说她的身份会在“最危险的时刻”揭晓。现在这一刻到了。
金色光晕从手机屏幕上缓缓升起,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凝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影。人影由淡转浓,轮廓渐渐清晰。一个穿着神界战甲的年轻女子单膝跪在赵天面前,战甲上流转着七色光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不同的神格气息——冰魄寒的清冷、赵月儿的温柔、冰魄霜的孤傲、赵曦的炽烈、赵念的锋锐、冰魄雪的生机、赵晨的厚重。七道神格气息在她身上融为一体。
“太虚神帝座下,归墟神将归位。”归墟抬起头,眼中七色光芒闪烁如星,“爹,我回来了。这一世,我不是您的养女,不是您的部下,不是您的护士、会计、机甲师。这一世,我是您在神界的护法神将——归墟。您在神界渡神帝劫时,柳清音和叶辰联手暗算您,我为了替您挡住叶辰那一剑,神格破碎,坠入万界。百世轮回中,我只能以女儿、战友、弟子的身份出现在您身边。但这一世——最后一世——我的神格终于完全恢复了。”
赵天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看着她的脸。这张脸和他百世记忆里的女儿一模一样,但那七道光纹战甲和周身流转的神格气息,让她的气质与以往任何一世都截然不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儿,而是一个真正能与神帝并肩作战的护法神将。
赵天看着女儿,眼中第一次在归来后泛起了真正的温度。“朕在神界等你,等了不知多少万年。朕在百世轮回中等你,等了九十九世。终于回来了。”
归墟站起来环顾这间破旧的北区出租屋。墙皮剥落,窗户漏风,木板床吱嘎作响。她说:“爹,上一世我们在新凤凰要塞,您说要回家。现在这就是您的家?您把神帝本源压在这间破出租屋里,一天一天地等林浩东良心发现?您是不是在轮回里走了太久,忘了自己是谁?”
赵天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朕没忘。朕在神界渡神帝劫时,之所以会中柳清音的噬神禁制,是因为朕不够强。朕以为神帝就是诸天万界的顶点,以为没有人能超越神帝。但朕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