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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紧,一个个金黄的蛋饺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像一队穿着金色铠甲的小兵。
冰魄霜负责切菜,她的刀工极利索,萝卜丝切得细如发丝,冬笋片切得薄如纸片。
切完菜的砧板她用粗盐擦了三遍,用滚水冲净,再擦干立在墙根通风。
归墟贴完福字后去灶间帮忙摆盘。她摆盘的手法和她在战堡技术组归档文件时一样精细——每一道菜的盘边都擦得干干净净,盘与盘之间的间距均匀一致。
小远趴在灶间门口看着满案板的食材,问年糕什么时候蒸。耿月说年糕是晚上守岁时吃的,还早。
小远说那我可以先尝一块扣肉吗,耿月用筷子夹了一小块瘦肉塞进他嘴里。他嚼完说还不够入味,耿月说那是还没蒸到时候,到时候自然好吃了。
午后,赵天去后山砍了一捆柏树枝回来。柏树枝是除夕熏屋用的——柏树辟邪,除夕将柏枝点燃,青烟绕梁,能驱走一年的晦气,迎来新年的福气。
他将柏枝放在灶间门口晾干,又去后院搬了几块新劈的松木柴,堆在灶膛边上。守岁时灶膛里的火不能熄,要一直烧到正月初一天亮,寓意香火不断。
傍晚时分,年夜饭一道道端上石桌。鲈鱼整条卧在白瓷盘里,葱丝姜丝铺在鱼身上,滚油浇上去滋啦一声炸出满院子鲜香。
扣肉蒸了两个多时辰,肉皮皱得像琥珀色的波浪,用筷子轻轻一夹就断了。白切鸡皮黄肉白,蘸料是姜蓉和葱花用滚油泼过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蛋饺汤里的蛋饺在清汤中轻轻晃动,配着几片碧绿的菠菜和几粒枸杞,颜色分明。
腊肉炒蒜薹、清炒冬笋、桂花糖藕、凉拌木耳——满满一桌菜,盘与盘之间只留了放碗筷的缝隙。
耿月解下围裙在石桌旁坐下,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冰魄霜将紫砂壶里的第一泡茶汤倒在海棠树根下,斟了六杯茶——一人一杯,还有一杯放在石桌空着的那一侧,那是留给赵恒的。
赵天端起酒杯,没有说长篇大论的祝酒词,只说了四个字——岁岁平安。
一家人碰杯,小远的杯子里是耿月特意给他调的蜂蜜水,颜色和桂花酿差不多,他喝了一大口,说比去年的蜂蜜水甜。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石桌前守岁。院子里廊下的红灯笼亮起来,将整座院子笼在暖洋洋的红光里。
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凝着薄霜,被灯笼一照,像是开了满树银花。
耿月从灶间端出年糕——年糕是她昨天自己打的,糯米粉和粳米粉按三七比例配好,加了红糖和红枣,蒸了一整个下午,蒸到糕体油亮软糯。
她用刀将年糕切成小块,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每人分了一碟。年糕粘牙,小远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说比往年的甜。
耿月说今年红糖多放了些,冰魄霜也吃了一块,她不爱吃甜,但年糕她每年都会吃一块——耿月做年糕时放的糖总比正常量少三分,这是很多年前她就知道的。
归墟吃着年糕,将除夕这顿饭逐件记在识海深处。母亲蒸年糕用糯米粉和粳米粉三七比例,红糖多放了些,二娘吃年糕只吃了一块。
父亲砍柏树枝时刀口齐整一刀一根,写春联时悬腕落笔墨迹未干时说今年的松烟墨磨得比去年浓。小远涂浆糊时每一张福字的边角都涂到,指挥她贴福字时说再低一点好端正了。金翅蹲在红灯笼下面歪着头看灯笼转圈,红纸上的金粉在它眼睛里一闪一闪。
夜深了,一家人陆续回房。耿月将灶间的火用炭灰封好,确保能烧到正月初一天亮。冰魄霜将石桌上的茶具收进储物袋,只留了紫砂壶在外面。归墟将归墟矛靠回海棠树干上,矛尾精准地落入青石板上的细缝。
赵天将松木柴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火舌重新舔上锅底。小远在屋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明天还要吃年糕。金翅在廊下红灯笼的暖光中轻轻颤了颤翅膀。
远处的村庄里零星响起守岁的爆竹声,在山谷里一圈一圈地回荡。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凝着薄霜,被灯笼一照,像是开了满树银花。
【第1678章·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