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坡脚下，被冬天的霜冻得板结了一整个季节，现在泥土松了，她用锄头将菜畦翻了一遍，将冬天埋在地里的萝卜全部起了出来。

萝卜起出来后每个都有小臂粗，皮上沾着湿泥，切口处渗出一股极冲的辛辣气。她说雨水萝卜赛人参，晚上炖排骨。

冰魄霜在旁边将萝卜缨子摘下来，萝卜缨子沾着露水，叶片肥厚翠绿。她挑嫩的部分留着晚上焯水凉拌——萝卜缨子焯水后苦味就淡了，拌上蒜末和香醋，是雨水时节最清爽的小菜。

傍晚时分一家人回到海棠院，满载而归。耿月将萝卜和野菜放在灶台上，冰魄霜将野蒜苗和荠菜洗干净沥水。

归墟将封印晶核重新校准了一遍，数据平稳如镜。小远将路上摘的野草莓花插在一只粗陶小杯里放在石桌上，金翅蹲在旁边歪着头看那朵小花。

夜渐深，石桌上冰魄霜新煮的茶正冒着热气。

归墟靠在竹榻上将今天的事逐件记在识海深处——清心草根部冒出嫩芽蜷在泥土里，野草莓花瓣薄得透光五片白色围着一簇金黄，母亲炖的萝卜排骨汤里萝卜入口即化没有筋，二娘用剪刀剪蒜苗的手法和她修枝时一样利索，父亲坐在青石墩上看着满山枯黄中星星点点的绿意时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三下。

所有细节，全数收纳。雨水一过，春就真的关不住了。

小远趴在石桌上翻一本从镇上书铺买的《岁时广记》，正翻到雨水那一页，忽然说明天惊蛰还没到，但我已经听到蚂蚁在药圃底下爬的声音了。

归墟说那是土在松，小远说土松了，蚂蚁就该出来找吃的了。

他说完跑回屋拿了块碎掉的桂花糕放在药圃边上，说等蚂蚁出来就有东西吃了。

【第1684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