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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
从那以后,冰魄霜每次远行前都会在行囊里塞一小包当归——不是去药铺买的,是每年秋天向阳坡上那株老当归结了种子、发了新苗之后,她自己挖出来晒干切片收在粗布袋里的。
那个粗布袋缝得歪歪扭扭,针脚远不如耿月和赵月儿细密,但每个针脚都极结实,和她造冰蚕丝纸一样经得起长途跋涉。
她说带在身上,该回家时当归会提醒她。赵曦说四妹从小就是这个脾气,越想家越不肯说,只会做——做冰蚕丝纸,做冰蚕丝风铃,做当归布袋,做冰晶石矮墙。
她的信里从来不写“我想家”这三个字,但每个字都在说同一件事。
“遗迹里的冰脉旁边长着一种极罕见的冰晶花,花瓣薄得透光,花蕊是极淡的冰蓝色,和娘用冰凤神格凝聚的冰晶一模一样。
我采了几朵,用法则封存在冰晶盒里,托散修一并带回。一朵给娘,一朵给二娘,一朵给阿姐。
冰晶花离了冰脉只能保存一个月,但用法则封存能保鲜一年。娘想我的时候看看花,就当是我在冰原上向家里望一眼。”
冰魄霜从厢房里取出那只冰晶盒,盒子不大,巴掌见方,通体以极北冰晶石凿成,盒盖上凝着一层极薄的霜——这霜不是自然凝结的露水遇冷结冰,而是冰魄霜以本命寒霜封印时留下的法则纹路。
霜纹和她封印晶核上的法则纹路同源,都是冰系法则最纯粹的本源寒霜,纹路极细极密,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冰蓝色。
归墟伸出手指轻轻触了一下霜纹,指尖传来一股极凉极纯的冰系法则脉动,脉动的频率和她在极寒深渊突破时本命寒霜共振的频率完全一致——这说明冰魄霜的修为又精进了。
她的本命寒霜在极北冰原上反复淬炼,已经比极寒深渊突破时更加凝实。
打开盒盖,三朵冰晶花安静地躺在冰蓝色丝绒衬垫上。
冰蓝色丝绒是用冰蚕丝织的,质地极细腻柔软,是冰魄霜自己织的——冰蚕丝纸剩下的边角料,她舍不得扔,用冰系法则将丝缕拉得更细更软,织成了这块丝绒。花瓣薄如蝉翼,能透过花瓣看到衬垫上丝绒的细密织纹。
花蕊是极淡的冰蓝色,和冰魄霜用冰凤神格凝聚的冰晶颜色一模一样——不是普通的冰白,而是一种极淡极纯的冰蓝,像是将极北冰原上空最干净的一片天空冻在了冰晶里。
冰魄霜将其中一朵轻轻取出,放在白瓷裂纹杯旁边。杯沿那道霜白细线在冰晶花的映照下泛出极淡的冰蓝光晕,和冰晶花的花蕊颜色一模一样。
她记得霜儿小时候最喜欢摸这只杯子的裂纹——手指轻轻压在裂口上,沿着裂口的弧度从左摸到右,说摸上去凉凉的,像冰。
现在她在极北冰原上看到的冰晶花,大概也是这么凉。
“曦姐上次来信说佣兵团在北境冰原边缘活动,离我这里大约三日的路程。
如果你下次出任务路过极北,顺路来看看我——我住的冰洞里多凿了一张冰床。
晨哥的商队如果经过极北,给我带一罐二娘今年新焙的冰叶茶。极北的雪水泡茶比井水更软,但没有家里的茶叶,再软的雪水也少了魂。
小远的木雕我收到了,冰蚕的丝刻得极细,我很喜欢。下次回家,我给你带一块极北的冰晶石,用来磨刻刀比后山的青石更细。”
赵曦听到这里,握着战锤锤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在北境佣兵团待了这么多年,极北冰原的地形她了如指掌——从冰魄霜暂驻的太古遗迹到佣兵团活动的冰原边缘,三日路程是直线距离,但极北的天气从来说不准。
有时候一场暴风雪能困住人七八天,补给断了就只能靠化雪水、啃冰牦牛肉干撑过去。
冰魄霜在信里只说“大约三日的路程”,轻描淡写,但赵曦知道她四妹从来不说“难”字。她说三日就是她能走三日,别人走不走得到是别人的事。
小远立刻从石凳上跳下来,跑进屋里拿出给四姐刻的雪山冰蚕木雕。
木雕上那只冰蚕只有米粒大,趴在雪山的石壁上,嘴里衔着一根极细的冰丝——那根冰丝他反复刻了无数次,刀尖在木头上挑了又挑,每一次都差一点,每一次都不够细。
后来他发现不能挑,要划——刀尖贴着木纹的走向极轻极慢地划过去,木头的纤维被刀尖牵引着自然分离,留下一道细若游丝的弧线。
冰丝从蚕嘴一直延伸到雪山的另一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对着光细看,能看到木纹顺着丝线的弧度微微弯曲,和冰魄霜信里说的冰蚕丝一样细、一样亮。
小远将木雕端端正正地放在四姐给她留的白瓷裂纹杯旁边,说四姐喜欢这个冰蚕,他以后每年都给她刻一只,每只冰蚕都衔一根比上一年更细的丝,直到丝细到和四姐信里说的冰蚕丝一样细为止。
这是他最大的心愿——不是刻出最完美的木雕,而是把木雕刻进四姐的心里去。
另外,我在遗迹里发现了一些石刻铭文。
铭文的笔法和当年在极寒深渊突破时见到的那块冰系法则石碑同源,但更古老——石碑上的铭文是太初时代末期的冰系法则纹路,遗迹里的铭文可以追溯到太初时代中期,比石碑早了至少数万年。
我拓印了一份随信寄回,阿姐看看能不能和秦澜那边的秦砚档案对上。如果同源,说明这座遗迹和墟前辈有关,值得战堡技术组派人来详细勘察。
归墟接过拓片,小心展开。
拓片用的是冰蚕丝纸裁下来的边角料——冰魄霜从不浪费自己的冰蚕丝纸,正料写信,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