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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承载到全面包容——这种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以承载力替代对抗力的法则运转方式,值得她用最精细的笔触记录下来。
她停下笔,将墨迹未干的记录本轻轻吹了吹,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右边的空白页。
北玄对东极的战斗,此刻才刚刚开始。
光幕上,那道身穿劲装的女子正一步步走入赛场。
她的身形不算高大,在神帝境的修士中甚至显得有些娇小。
但她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放出一朵海棠花的虚影。
虚影绽放的瞬间,周围的法则气息便微微一滞,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为那朵花让路。
那是道韵的显化。
她的兵器不是刀剑,不是法宝,而是一柄通体漆黑的战锤。
锤头比寻常战锤略小,但表面密布的法则铭文却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那是她用了十年时间,融合了苍梧的守护之道、赵月儿的医道法则以及她自己的战斗领悟,亲手刻上去的。
每一道铭文,都代表着一位家人的教诲。
赵曦坐在观战席上,双手握紧了膝上的战锤。
他的手很大,骨节粗壮,掌心和指腹布满了老茧。
此刻那双手握着锤柄的力道,像是在握着一根救命的绳索。
“四姐会赢。”赵晨在一旁说着,语气笃定。
赵曦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这么紧张?”
赵曦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光幕中那个一步步走向赛场中央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因为她是海棠院唯一的女儿。
因为她用的兵器和自己一模一样。
因为从小到大,她每一次受伤回来,都是他帮她包扎。
他可以不担心自己,但他永远会担心她。
小远没有看右边的光幕。
整个中央观战大厅的注意力都在向北玄赛场转移,欢呼声和讨论声此起彼伏。
但小远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木雕上。
他低着头,膝盖上放着那块尚未完成的新木雕。
木雕的轮廓已经完全定型了。
是一道在火海中岿然不动的身影。
周围是翻腾的火焰纹路,细看之下可以发现,每一缕火焰的形态都不相同——那是南离的三百六十种火焰,小远一个不漏地刻了上去。
唯独那道身影的姿态,他一直无法确定。
不是张开双臂将一切危险挡在身外的英雄姿态。
也不是以身为盾将身后之人牢牢护住的悲壮姿态。
他想刻的,是更真实的父亲。
现在他知道了。
他的手很稳。那柄刻刀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刀刃落下。
一刀。
只一刀。
木雕上那道身影向后探出的左手微微弯曲,五指微张,掌心向下。
那不是一个张扬的动作,甚至有些笨拙,有些小心翼翼。
但就是这微微的一探,让整个木雕的灵魂立了起来。
那不是抵挡危险的战士。
那是确认家人在身后的父亲。
而他的脚下,大地脉络般的刻痕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像是要护住整个世界。
小远放下刻刀。
金翅歪着头看了看木雕,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啾”。
它扑棱着翅膀跳到小远的手腕上,用小脑袋蹭了蹭木雕的边角,仿佛在确认那是它熟悉的味道。
小黄狗爬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小远的手背,尾巴欢快地摇了起来。
它不知道那木雕意味着什么,但它能感受到小主人的心情变好了。
小远没有笑。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装进了星星。他双手捧起木雕,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端详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将木雕小心翼翼地放回铁匣中,和其他木雕摆在一起。
那里有挥锤的大哥,有作画的三哥,有翻医书的母亲,有练剑的二伯母——还有他身边所有人的身影,都被他一刀一刀地刻进了木头里。
“这就是守护。”他低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北玄赛场的光幕。
父亲赢了。
现在轮到四姐了。
同一时刻,北玄赛场上,钟声响起。
那道身穿劲装的身影,已经提着战锤,与东极的剑光撞在了一起。
【第21章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