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不是多。众是独到了极处，独跟独之间‘独着’到了极处，‘独着’本身也独了。独着独着，你我一寸一寸地连着。连着连着，就众了。”

独神眼中闪过一道极独极众极单的光：

“好！独独成众！神主六层，成了！”

独神化为一道极独极众极单的独光，融入赵天体内。

赵天百万步退完，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手指头在。他动了动手指头，手指头动了。他看着手指头动，知道是谁在动。看了七息，想起来了——在修炼。

北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赵天。”

赵天扭头。北玄在，冰蓝舟在。认得出那是北玄。

赵天开口：“我没事。就是老独。”

北玄道：“冰晶说它也是。它忘了自己在沉还是在浮。它现在沉回来了，浮回来了。它说这样挺好，有劲。”

赤霄道：“暖光说它忘了自己在亮。它现在亮回来了，热回来了。它说费灯油也值。”

天璇道：“电流说它忘了自己在响。它现在响回来了，麻回来了。它说慌就慌吧，总比没感觉强。”

赵天站起来。低头看脚底下的独土。独土在，“土”这件事独了。踩上去，踩实的劲儿独了。跺了跺脚，跺脚的劲儿独了。跺了三脚，第三脚跺完想起来自己在跺脚。

赵天迈步。四人往第四百六十一层入口走。走了一步记得自己在走，走第二步也记得，走第三步还记得。走三步记三步，走三步记三步，到了入口前面。

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以“独”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的气息——

神主七层。

赵天盯着光幕看了三息。第一息记得自己在看光幕，第二息也记得，第三息还记得。他伸手在光幕上弹了一下，光幕没散，凹进去一个指头印，指头印里“众”意往外涌，涌得指头有劲。他把手收回来，指头印自己合上了。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

“神主六层，独真初显。独即是孤，孤即是独。无众即是独，独即是真神。”

“但独之后，还有一个众在等着。独，是神主之单。众，是单本身的独。独到极处，独本身也会独。独本身独了，众便显了出来。”

“独是你一个人站在广场上，广场上就你一个人。你站着，广场在，你在，可‘站着’这件事跟你独着。众是你站完了，广场上来了一个人，又来了一个人，来了很多人。每一个人都独着，每一个人跟每一个人之间都独着。可你往广场上一看，广场上全是人。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他们也不知道。可他们都在。都在独着。独着独着，就众了。”

他迈入第四百六十一层。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独的气息没入独，没入独中，没入那个独了的“孤”。独中无入口可寻，入口在独里。

而在“独”尽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众”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赵天迈入第四百六十一层的瞬间，脚底板踩下去，没踩独。他低头看脚，脚在，“脚”这件事独了。看了三息，忘了自己在看什么。

赵天咧嘴笑了：“神主六层刚独完，七层就急着众。这修炼修得，跟过年似的。独是鞭炮掰成两半，引线烧没了，等不来响。众是你把掰断的鞭炮全扫到一块儿，扫成一堆。你点了一根香，蹲在那堆鞭炮跟前，犹豫要不要点。犹豫着犹豫着，香烧到手了，你手一松，香掉进鞭炮堆里。噼里啪啦全响了。响完了，地上全是碎纸。你看着碎纸，觉得挺热闹。可热闹完了，你还是一个人蹲在那儿。”

北玄冰蓝舟“嗡”了一声：“冰晶说这个比喻很贴切。”

赤霄白金舟暖光闪了闪：“暖光说它终于听懂了一个比喻。”

天璇深紫舟电流麻了一下：“电流说它还是觉得尿尿那个更生动。”

赵天哈哈大笑，迈步往前走。第四百六十一层的入口在他身后合拢。合拢之后，入口处“独”了一下，然后“众”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第534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