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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姑娘正吃力地提着半桶水,走三步洒一步,水桶比她膝盖还高。赤霄走过去,没有用法力去提水,而是从小姑娘手里接过井绳,握住粗糙的麻绳,一点一点地将水桶摇上来。井绳勒在手心里,火辣辣的疼,他摇了半桶水,倒进小姑娘的木盆里,小姑娘端着盆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喊了声“谢谢哥哥”。赤霄笑着摆了摆手,站在井边,抬头看了看这片灰白的天,忽然觉得这片天也挺好。
天璇虽然撇着嘴,但还是大步走过去,看见村头有个老汉在磨玉米,石磨不大,但磨盘沉得要命,老汉推两圈就得歇一歇。天璇把袖子一撸,走到石磨边上,冲老汉摆了摆手:“我来。”他双手握住磨杆,一使劲,磨盘转了。转了一圈,胳膊有点酸;转了两圈,开始冒汗;转到第十圈,他咬着牙,嘴里嘟囔着:“这要是以前,老子一脚就能踢飞十座山……这磨盘怎么这么沉……不过出出汗也挺痛快。”老汉在旁边看得直乐,从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天璇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抹嘴,又接着推。
赵天四人在这片没有灵气、没有法则的灰白天地中,如同凡人般生活着。他们耕地、劈柴、挑水、修屋顶。没有了翻江倒海的神通,没有了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王威,只有最纯粹、最朴素的“活着”。
第一天,赵天跟着村里的老农去犁地。老农在前头牵牛,赵天在后头扶犁。犁头翻出来的土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赵天扶着犁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了一上午,犁了不到一亩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老农递给他一块干饼,他接过来掰了一半,就着水沟里的凉水吃了。吃完躺在田埂上,看着天,觉得这天虽然灰白,但躺下来看,也挺高挺远的。
北玄每天去村东头的河边凿冰。河不宽,但冬天冻得结实,村里人吃水得砸冰。北玄凿冰的方式很原始,用一根铁钎子,沿着冰面凿出一圈裂纹,再用木槌一敲,一大块冰就下来了。他干得极其耐心,凿冰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块冰都凿得方方正正,大小均匀,码在岸边整整齐齐。村民来搬冰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帮忙往车上抬。有人跟他搭话,他就点点头,偶尔说一句“小心滑”。半个月下来,村里人都认识了这个话不多但干活利索的年轻人。
赤霄在村里当了个“教书先生”。村里没学堂,他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面摆了块石板,用石头当粉笔,教几个孩子认字。他教得极有耐心,一遍不会教两遍,两遍不会教三遍,三遍不会就换个法子,用树枝在地上画图,用小石子当算筹。有个小孩怎么也分不清“天”和“夫”字,他就在石板画了个小人,指着小人的头顶说:“你看,这个‘夫’字,就是你爹扛锄头的那个‘大’字头上多了根扁担。”小孩一下就记住了。第二天小孩他爹扛着锄头来找他,说孩子回家跟他显摆认字了,非要请他去家里吃顿饭。赤霄笑着推了,最后被拽到家里吃了一碗玉米糊糊。
天璇成了村里的“壮劳力”。村里谁家需要搬石头、修屋顶、抬粮食,喊一嗓子,天璇就来了。他力气大,虽然是凡人之躯,但底子在那里,搬个几百斤的石头不在话下。干活的时候他嘴上不闲着,一边搬一边骂骂咧咧,骂完了活也干完了。村里人都喜欢他,说这人实在。有个老大爷问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天璇想了半天,说:“以前啊,算是干拆迁的吧。一脚下去,什么都能拆了。”老大爷乐了,说那你现在这脚法不行了,踢个石头都费劲。天璇气得当场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脚趾头差点折了,疼得龇牙咧嘴。
在这个过程中,赵天丹田内原本有些躁动的王道法则,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淀了下来。他体内的王印不再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而是变得朴实无华,如同一块历经风霜的顽石。王权、王疆、王势、王法、王德、王威、王心、王印、王朽、王命……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种“归零”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他不再去想“我是神帝”这件事,每天就琢磨着今天地犁得够不够深,明天的柴够不够烧。犁地的时候,他就想着犁地;挑水的时候,他就想着挑水;吃饭的时候,他就想着吃饭。心无旁骛,一身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百年,也许只是一瞬。
当赵天将最后一捆柴火码进村长家的柴房时,这片灰白的天地突然发出了轰鸣。那轰鸣不是从天上来的,也不是从地下来的,而是从赵天自己的胸腔里响起来的。
那面代表天渊秘境规则的无形之壁,终于显露出来。一个身着麻衣、赤足散发的老农,缓缓走到赵天四人面前。老农没有半点修为气息,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锄头上沾着泥,老农的脚上也沾着泥,脚趾缝里都是土。
老农看着赵天,露出一个饱经风霜却极其质朴的笑容:“能放下神帝巅峰的骄傲,在这虚无之地做一个凡人,你们,算是摸到了大道真正的门槛。”
赵天放下手里的柴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老农,没有摆架子,也没有说漂亮话,只回了一句:“这地的土质有点硬,肥力不够,来年最好沤点绿肥,能多打两成粮食。”
老农哈哈大笑,笑完了,把锄头往地上一插,正色道:“神王十二层,名为王始。王者之始,不是统御万物的开端,而是重归大地、体悟苍生的那颗初心。初心不改,王道永存。此关,你们过了。”老农将手中的锄头递给赵天,“这把锄头,跟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