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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倒有意思。既不帮周家,也不帮我们,只报个信。”
“要控制起来吗?”
“不用。”陈骤摇头,“让他看着。有些事,得让该看的人看见。”
戌时三刻,雨又大了。
周家老宅后门外的小巷里,五十名霆击营精锐贴着墙根站立。雨水顺着铁甲往下淌,没人出声。
熊霸舔了舔嘴唇:“将军,直接冲进去?”
“不用。”陈骤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点点头,朝身后一招手。八个黑衣人如夜枭般掠上墙头,悄无声息地翻入院内。片刻后,后门从里面打开。
“护院都解决了。”一个黑衣人低声道,“用了迷香,能睡两个时辰。”
众人鱼贯而入。后花园假山在雨中黑黢黢地立着,太湖石堆叠出各种形状,雨水从石缝间淌下,汇入池塘。
瘦猴带路,绕到假山背面。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边缘长满青苔。
“就是这儿。”
两个老兵用铁钎撬开石板,露出向下的石阶。一股霉味混着土腥气涌上来。
“火把。”
火光照亮通道。石阶向下十余级,是一扇铁门。锁是铜锁,已经锈迹斑斑。
熊霸上前,一斧劈开。
门后是个巨大的地窖。火把照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银子。
堆成小山一样的银子。五十两一锭的官银,整整齐齐码放着,像一道银色城墙。火光下,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的娘……”大牛喃喃,“这得有多少?”
“清点!”陈骤沉声道。
三十个老兵开始搬运清点。一箱箱银子被抬出地窖,在假山下堆起。
两个时辰后,数字出来了。
“将军,清点完毕。”冯一刀声音发颤,“官银十五万两,成色、重量都对,是赈灾银。另外还有私铸银锭八万两,金条三千两,珠宝玉器十二箱。”
“账本呢?”
“在那边。”瘦猴指着地窖深处的一个铁柜。
铁柜被撬开,里面是厚厚一摞账册。陈骤随手翻开一页,眼神就冷了。
“武定二年三月,售弓弩三百于海龙王,价银九千两。”
“武定二年六月,售皮甲五百于海龙王,价银一万五千两。”
“武定三年正月,售虎蹲炮三门于海龙王,价银三万两。”
最后一页,是十几天前的记录:
“武定三年八月十五,收海龙王定金五万两,订火铳五百支,十月交货。”
啪!
账本被重重合上。
“海龙王……”陈骤声音冷得像冰,“五百支火铳,他也敢要。”
火铳是大晋军国利器,严禁外流。江南世家竟敢私售,还是卖给倭寇支持的海盗。
“将军,”冯一刀低声道,“账本里还夹着一封信。”
陈骤接过。信是海龙王写给周掌柜的,只有寥寥数语:
“周兄:十月十五,舟山外海老地方交货。倭国将军织田信忠亲至,欲观火器威力。若合用,后续订单可达三千支。海某顿首。”
织田信忠。
倭国关白,这几年在倭国国内扫平诸侯,野心勃勃。去年还遣使来朝,称臣纳贡,没想到暗地里却在谋划这个。
“好一个小岛景福。”陈骤冷笑,“一边磕头称臣,一边伸手抢刀。”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喊杀声。
“将军!”一个老兵冲进来,“周家的人杀过来了!至少两百人!”
陈骤大步走出地窖。后花园里已经打成一团。周家护院虽然被迷倒大半,但周文斌从苏州带回的三十多人都是硬茬子,加上后来赶到的家丁,足有两百之众。
霆击营虽然精锐,但人数只有五十,又被困在狭小的花园里,施展不开。
“放信号!”陈骤喝道。
赵破虏掏出一支响箭,拉弦射出。
尖啸声划破雨夜。
半刻钟后,客栈方向传来马蹄声。大牛留在客栈的两百人赶到了。
同时,周家前门、侧门也传来喊杀声——是白玉堂联络的四个江湖门派,按照约定同时发起进攻。
三面夹击,周家护院顿时溃散。
周文斌被熊霸一斧劈倒,擒住时还在嘶吼:“我周家三代经营!你们敢动我,江南士族不会放过你们!”
陈骤走到他面前,俯身:“江南士族?很快就没有了。”
他直起身,对冯一刀道:“查封周家所有产业,家眷全部收押。账本、书信全部带走。”
“那这些银子……”
“赈灾银十五万两,明日开仓放粮,直接发给灾民。私银充公。”陈骤顿了顿,“金条和珠宝,分一半给今夜参战的江湖朋友,算酬劳。”
冯一刀愣了愣:“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陈骤看着满园狼藉,“跟这些通倭卖国的人讲规矩?拿去分。告诉那些江湖人,愿意继续帮忙的,我陈骤记他们的人情。”
“是!”
雨越下越大。
陈骤站在假山下,看着一箱箱银子被抬出。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凉。
这才只是开始。
周家倒了,还有刘家、赵家。海龙王还在海上,小岛景福还在倭国。
而江南这场雨,怕是要下很久了。
他忽然想起北疆的秋天。这时候,阴山该下第一场雪了吧?韩迁应该正带着将士们加固城防,王二狗的新兵营该在雪地里操练了。
还有苏婉。
京城也该凉了。她会不会又在医馆里忙到深夜?陈安那小子,是不是又偷懒不练功?陈宁呢,是不是又在翻她的医书?
家书该送出去了。
“将军,”瘦猴凑过来,“郑彪在府外求见。”
陈骤回过神:“让他进来。”
郑彪披着蓑衣进来,见到满院狼藉和那一箱箱银子,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