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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踪。看他们见过谁。”
“去吧。”
耿石匆匆离开。周槐和岳斌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不安。
晋王刚倒,江南刚平,就出这种事……
太巧了。
未时,镇国王府东院。
陈骤在教陈安下棋——不是围棋,是简单的“老虎吃羊”,三岁孩子能懂。
“爹爹,这只‘老虎’为什么要追‘羊’呀?”陈安拿着木雕的老虎棋子问。
“因为老虎饿了。”陈骤道,“就像在草原上,狼追羊,是为了生存。”
“那羊好可怜。”
“是可怜。”陈骤摸摸他的头,“但这是天地间的道理。弱肉强食。”
陈宁坐在旁边看医书,闻言抬头:“爹爹,那人和人之间,也要弱肉强食吗?”
陈骤一愣,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苏婉端着药碗进来,接话道:“人和人之间,讲的是道理,是仁义。弱肉强食那是野兽。”
她把药碗递给陈骤:“该喝药了。老吴新配的方子,治旧伤的。”
陈骤接过,一口喝干。药苦,但他眉头都没皱。
苏婉从袖中掏出蜜饯,塞一颗进他嘴里,又给两个孩子各一颗。
“娘,”陈宁问,“那为什么还有人要打仗呢?”
“因为……”苏婉顿了顿,“因为有些人忘了道理,只想弱肉强食。”
陈骤看着她,忽然道:“夫人说得对。”
他起身,走到窗边。雪还在下,院子里已经白了一层。
“爹爹,”陈安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等我长大了,我要保护羊,不让老虎吃。”
陈骤笑了:“好。”
但他心里知道,这世上的“老虎”,永远比羊多。
保护羊,就得变成更厉害的“老虎”。
这是个悖论。
可孩子还小,不懂。
就让他先这么信着吧。
申时,刑部大牢。
曹德海缩在牢房角落,听见脚步声就发抖。这几天他过得提心吊胆,七指书生的死,张三的死,都像警钟敲在他心上。
狱卒送饭进来,是热汤面。曹德海接过,刚要吃,忽然手一顿。
汤面上漂着几片葱花,摆成个奇怪的形状——三横一竖。
是个“王”字。
曹德海脸色大变。这是影卫的暗号,“王”代表“王命”,意思是:上面有令。
他把碗放下,手在抖。
狱卒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
曹德海盯着那碗面,良久,才颤抖着手,用筷子搅散了葱花。
“王命”……
影卫还活着。
而且,在找他。
他该怎么做?交代?还是……
他看向牢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其他犯人的咳嗽声。
就在这时,一个纸团从栅栏外滚进来,停在他脚边。
曹德海捡起,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噤声”。
字迹工整,用的是馆阁体,看不出谁写的。
曹德海把纸团塞进嘴里,咽下去。
他明白了。
影卫让他闭嘴。
永远闭嘴。
黄昏,鸿胪寺驿馆。
暹罗使者坐在房间里,面前摆着大晋的茶点,但他没动。副使低声用暹罗语说:“大人,大晋皇帝明日召见,我们怎么说?”
“照实说。”使者冷冷道,“船被劫,货被抢,人要有个交代。大晋若不给,回去禀告国王,发兵讨伐。”
“可大晋刚平了内乱,兵锋正盛……”
“正因如此,才要试探。”使者道,“看看这个大晋,是真强,还是外强中干。”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耿石推门进来,面带微笑:“使者大人,住得可还习惯?”
“尚可。”使者点头,“耿大人,我国商船被劫之事,贵国可有说法?”
“正在查。”耿石坐下,“不过本官有些疑问,想请教使者。”
“请讲。”
“贵国商船被劫,是去年十月的事。为何时隔一年,才来讨说法?”
使者一怔:“这……当时不知劫匪身份,最近才查到证据。”
“哦?”耿石从袖中取出那几块木牌,“使者说,这些腰牌是从劫匪尸体上找到的。但本官请教了浙江水师的将领,他们说……浙江水师的腰牌,去年七月就换了新样式。这些旧腰牌,去年八月就已全部收回销毁。”
使者脸色微变。
“还有,”耿石继续道,“被劫商船的幸存者说,劫匪说汉话带闽浙口音。可本官查了,那艘商船是从暹罗出发,经安南、琼州,最后到广州。按航线,根本不会经过浙江海域。”
房间里安静下来。
使者额头冒汗。
耿石看着他,缓缓道:“使者大人,本官奉劝一句。大晋愿与邻为善,但不喜被人算计。若贵国真有心交好,就请说实话——这些‘证据’,哪来的?”
使者咬牙,良久,才道:“是……是我国一个商人提供的。他说与大晋有仇,想借我国之手……”
“商人叫什么?”
“陈……陈四海。说是广州人。”
耿石记下名字,起身:“多谢使者告知。明日面圣,还请使者……慎重言辞。”
他离开驿馆,立刻对随从道:“去查陈四海。还有,派人盯紧暹罗使者,看他们这几天还见过谁。”
“是!”
耿石快步离开。雪还在下,天色已暗。
他总觉得,这事背后,还有别的影子。
戌时,镇国王府。
陈骤听完耿石的禀报,皱眉:“陈四海?广州商人?”
“已派人去查了。”耿石道,“但下官觉得,这事不简单。暹罗使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还带着伪造的证据……”
“有人在挑拨。”陈骤道,“想让大晋和暹罗交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