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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盯着。”
周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王爷的意思是……”
“让他们以为,你松懈了。”陈骤道,“让他们以为,案子结了,没事了。”
周槐点头。
“我明白了。”
申时,城南一间茶馆。
王哲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没喝。
窗外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几个孩子追着跑。一个穿灰衣的汉子蹲在街角,手里捏着个烤红薯,慢慢啃着。
王哲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楼梯响起脚步声。
鸿胪寺主事上来,在他对面坐下。
“王大人。”
王哲点头,给他倒了杯茶。
两人都没说话。
喝了一杯茶,鸿胪寺主事起身,下楼走了。
王哲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他走后,那个蹲在街角啃红薯的灰衣汉子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跟了两条街,王哲进了都察院衙门。
灰衣汉子在衙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酉时,刘焕府上。
书房灯刚亮。
刘焕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书。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灰衣人闪身进来,在门口站定。
“大人,王哲今天见了鸿胪寺那个。”
刘焕嗯了一声。
“说了什么?”
“不知道。”灰衣人道,“茶馆二楼,听不见。坐了半刻钟,各自走了。”
刘焕点头。
“那个盯梢的呢?”
“还在。”灰衣人道,“老猫的人,换了三拨。甩不掉。”
刘焕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盯着。”他道,“盯得越紧,他们越放心。”
灰衣人抱拳,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刘焕看着那盏灯,火苗跳动,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就着灯看。
纸上只有两个字:甲一。
他看了很久,把纸凑到灯上,烧成灰烬。
戌时,镇国王府后院。
陈宁蹲在梅树下,用树枝在雪里画画。陈安蹲在旁边看,手里攥着半块饴糖,舔一口,看一会儿,再舔一口。
苏婉从医馆回来,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
“画什么呢?”
陈宁抬头:“画爹爹。”
苏婉走过去看。
雪地上歪歪扭扭画着一个人,骑着马,手里拿着弓。马画得像只大狗,人画得像根棍子,但能看出是在射箭。
“爹爹去北疆的时候,就是这样。”陈宁道。
苏婉摸摸她的头。
陈安在旁边插嘴:“爹爹还给我带糖了。”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糖。”
陈安不服气:“你也吃了。”
苏婉看着两个小的拌嘴,嘴角微微弯起。
陈骤从前院过来,站在她身边。
“画我呢?”他看着雪地上那根“棍子”。
陈宁点头:“像吗?”
“像。”陈骤道,“就是马画得有点胖。”
陈宁低头看自己的画,马确实胖得像头猪。
她拿起树枝,准备改。
陈骤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在雪地上又画了几笔。
马瘦下来了,四条腿也有了样子。
“这样好点?”
陈宁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陈安在旁边看着,忽然问:“爹爹,你下次去哪?”
陈骤愣了一下。
“还没想好。”
“带我去吗?”
“等你再长大点。”
陈安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妹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陈骤笑了,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苏婉站在旁边,看着他。
天黑下来,月亮从云层后透出来,照在院子里,一地清辉。
亥时,城南大牢。
刘贵蹲在干草上,盯着墙上的小窗。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已经这样蹲了两天了。
从那天晚上灰衣人来过之后,他就一直这样。白天睡觉,晚上蹲着,盯着那扇窗。
他在等。
等那个灰衣人再来。
等那句“安心”之后的话。
可两天过去了,没人来。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张银票——一百两,贴肉藏着。
银票还在,他就还有用。
有用的人,不会死。
他闭上眼,靠在墙上。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去。
正月二十八,辰时。
北疆阴山。
韩迁站在沙盘前,看着格勒河的位置。
李顺从外面进来,抱拳:“总督,又跑出来七个。”
韩迁没抬头。
“方烈那边还剩多少人?”
“两千七百多。”李顺道,“这几天跑了快三百。”
韩迁点头。
“那个周大胡子呢?”
“还在。”李顺道,“还有那个新收的半大孩子,叫狗子。方烈在教他射箭。”
韩迁抬起头。
“教射箭?”
“是。”李顺道,“每天卯时,营地东南角那棵枯树底下,方烈亲自教。那孩子手上全是冻疮,还在练。”
韩迁沉默了一会儿。
“送点冻疮药去。”他道,“别说是我送的。”
李顺一愣:“还送?”
“送。”韩迁道,“方烈不放人,咱们就送东西。送药,送粮,送盐。送到他不好意思再撑。”
李顺挠头:“这……能行?”
韩迁没答。
他看着沙盘上格勒河的位置,看了很久。
“传令疾风骑,”他道,“再往后退五里。”
李顺愣了:“退?”
“退。”韩迁道,“给他腾地方。让他射箭,让他练兵,让他等那个‘天命’。”
他顿了顿:“等他等够了,自然就出来了。”
午时,格勒河营地。
方烈站在那棵枯死的胡杨树下,看着狗子射箭。
狗子拉开一张一石的弓,手臂抖得厉害,脸憋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