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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白军那边去了。另外的人转过头来,赶着马车队上这儿来了。”
“通过了密林和沼泽?”
“斧头是干什么用的呀?咱们派了些男人去保护她们,也帮她们一起开路。听说她们开出了三十俄里的路。还搭上了桥。你看看,这哪是女人呀!她们干的这事,你想三天也不一定想得出来。”
“好家伙!你还高兴呢?三十里路开通了。这不是正合白军维齐恩和克瓦德里的意吗?打通了进原始森林的大道,连大炮都运得进来。”
“要埋伏,要埋伏,派人埋伏就没事了。”
“上帝保佑,不要你说我也想得到。”
六
白天变短了,五点钟就黑下来。近黄昏时,日瓦戈从利韦里同斯维里德拌嘴的那段路上横穿而过,朝营区走去。快到空地和高冈附近,就是被视为营区界标的花楸树所在的高坡下,他听见一个兴奋而挑逗的歌喉,这是库巴丽哈,他戏称这个土医生是自己的竞争对手。这女人用刺耳的尖声,唱出粗俗欢快的歌子,大概是什么民谣。人们在听她唱,不时爆发赞赏的笑声,有男人也有女人。接着一切都沉寂了。大家多半是散了。
这时库巴丽哈换了一种唱法,低声细气地,以为周围只她一个人在。为了不陷到沼地里去,日瓦戈摸着黑在小径上行走,绕过花楸树前一块泥泞的空场;走着走着,突然呆立不动了。库巴丽哈唱起了一支古老的俄罗斯歌曲。日瓦戈竟不知道这首歌。也许这是她即兴胡编的?
俄罗斯民歌就像拦河坝里的水。你感觉它是停滞不动了。其实在深处它并没有停住,不断地溢出闸门;表面的平静是假象。
这民歌采用各种手法,通过回环、对偶等等,使歌词内容缓慢地发展。到某一极限时,内容猛然揭开,让我们大吃一惊。善于克制和把握自己的哀愁的力量,正这样表现出来。这是一种想用言辞使时间停滞的近乎疯狂的尝试。
库巴丽哈一半是唱,一半是说:
一只小兔在大地上奔跑,
奔跑在大地间,奔跑在雪原上。
它跑近一棵花楸,
向大树哭诉悲伤。
我这兔心何尝是胆怯的心,
胆怯的心,慌里慌张。
我怕的是野兽的出没,
野兽出没,饿狼的饥肠。
花楸啊花楸,可怜我吧,
你这美丽的一方。
别把你的美丽交给凶险的敌人,
凶险的敌人,老鸦的疯狂。
你把鲜红的果子撒给风吧,
撒给劲风,撒给大地,撒给雪场,
抛向我的家园,
扔进那最靠边的一间房,
扔进那最靠边的一扇窗。
我心上的人儿啊,
就在那房里躲藏。
请俯耳告诉我的心肝,
我这炽烈燃烧的希望。
我愁苦,是个囚中的士兵,
异乡有无限的忧伤。
我要冲出痛苦的囚禁,
回到我美丽的花楸树旁。
七
士兵妻子库巴丽哈,给帕雷赫老婆阿加菲娅·法捷夫娜的病牛驱邪治病。人们把牛从畜群里赶出来,牵到树丛中,把牛角拴在树上。女主人坐到牛前腿旁边的树墩上,那个女巫医坐在后腿旁的挤奶小椅上。
其余好多牲口,挤在一块不大的林中空地上。四周是黑压压的云杉树林,云杉高耸如山,下宽上窄,仿佛盘坐在舒展开来的粗枝上。
西伯利亚当时养了一种出色的瑞士牛。所有的牛几乎全是同一毛色,黑底白斑。由于饥饿、受苦,长期迁徙和过度拥挤,它们已筋疲力尽,并不比主人好受多少。牲口互相挤来蹭去,都快发昏了。母牛忘了自己是雌是雄,像公牛似的吼叫,吃力地爬到别的牛身上,拖着松弛又沉重的乳房。被压在底下的小牝牛,翘起尾巴使劲挣脱,逃进树林,把灌木和树枝都踩断了。看牛的老人和孩子,喊叫着紧追上去。
林中空地上面,黑白交织的雪云,仿佛被困于云杉树冠在寒空中围成的圈子里,也同样狂躁纷乱地相互拥挤着,纵跳着,一片压向另一片。
在远处聚堆的好奇的人们,妨碍库巴丽哈干事。她凶狠狠地从头到脚扫视众人。但承认他们碍事,未免有损自尊心。一种演员的自重,使她没有出声。于是她装作没发现这群闲人。日瓦戈医生躲在人群背后观察着。
这会儿他才第一次看清楚她。她头上是从来不换的英国船形帽,身上是干涉军的豌豆色的大衣,翻领不经心地翘着。其实,内在的热情使这个并不年轻的女人闪动着年轻的黑眼睛和黑眉毛;脸上那股傲气分明说:她对穿什么衣服或不穿什么衣服,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帕雷赫妻子的气色,令日瓦戈吃了一惊。他差点没认出她来。只有几天工夫,她就老得可怕了。鼓出的眼睛,好像立刻要掉出深凹的眼眶。细瘦的脖颈上,看得见青筋搏动。内心的恐惧,竟把她变成这个样子。
“挤不下奶来,亲爱的。”阿加菲娅说道。“我想是不是停奶啦。可不对呀,早该有奶了,就是挤不出。”
“哪里是停奶。你没见奶头上有个小疮吗?我给你点草,抹上猪油给牛擦擦。自然,我还得念念咒语。”
“再有件倒霉的事,就是丈夫。”
“我念点咒,不让他再游逛啦。这个办得到。叫他回来守着你,拽都拽不开,说说第三件倒霉事吧。”
“他不是游逛。要那样就好了。糟糕的是正好相反,像贴到我和孩子们身上一样,心血为我们熬干了。我知道他想些什么。他琢磨营里要把我们遣散,我们得各奔东西。我和孩子要落到巴萨雷戈部下手里,他同我们不在一起,没人保护我们。他们会折磨死我们,拿这个取乐。我知道他的心思。真担心他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