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怎么啦?”日瓦戈医生心想。“有什么可高兴的呢?但不可能是由于恐惧。马儿害怕时是不喷鼻的呀,尽是胡想。要是它发觉狼来了,那它又不傻,怎么会嘶叫着让狼群发现自己呢。看它多高兴呀。大半是想家了,想回去了。等等,咱们马上就走。”
除去码起的劈柴,日瓦戈医生还在棚子里搜集到不少碎木,以及从劈柴上整个掉下来的皮靴筒般的大块生火用的桦树皮,用绳子把盖了层椴树皮的木柴横着捆好,跟在雪橇旁边步行,把劈柴送回米库利齐恩家的柴棚。
马儿又喷起鼻来,是响应远处清晰可辨的马嘶声。“谁的马呢?”日瓦戈医生吃了一惊。“我们以为瓦雷基诺是空无人烟的。这么说,我们想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他家来了客人,马嘶正是从米库利齐恩家门廊前,从果园里传过来的。他牵着黑鬃黄马,绕道从背后走近工厂菜园的杂用小房,隔着小丘,看不见住房的正门。
他不慌不忙(他又何必着急呢?)把劈柴抛进柴棚。他把雪橇留在棚子里,给马卸了套,牵到隔壁空荡荡阴冷的厩房去。他把马带到角落里第一个单厩中,这里风小些;从柴棚抱来几把剩余的饲草,堆到倾斜的饲料架上。
他怀着不安的心情朝房子走去。台阶旁站着一匹肥壮的乌黑色牡马,套着农村那种宽大的雪橇,上面有舒适的车身。马儿旁边有一个相识的小伙子,穿件很好的紧腰长外衣,也同马一样光滑肥壮。他绕着马儿转,拍拍马的身子,察看马蹄上的簇毛。
屋里有人大声说话。他不屑偷听,也听不清什么,不由得放慢脚步,最后停下来愣住了。他听出了科马罗夫斯基、拉拉和卡坚卡的声音,虽然不辨说了什么。多半他们是站在头一间屋子靠门的地方。科马罗夫斯基和拉拉在争论什么。听她回答的话音,她很激动,在哭泣,一会儿斩钉截铁地反驳,一会儿又表示同意。日瓦戈根据某种难以言传的迹象,想到科马罗夫斯基此刻正好谈起他来,估计是说他这人靠不住(“一仆二主”——日瓦戈感觉他是用了这个词儿);还难说谁对他最亲,是家庭还是拉拉;拉拉不能“脚踩两只船”,结果落个一场空。日瓦戈进了屋。
在头间屋子里,科马罗夫斯基站在那里,确实没脱衣服,皮大衣一直拖到地板上。拉拉扯着卡坚卡身上皮大衣的领口,想系上领子却扣不上领钩。她生了女儿的气,喊叫着不让女儿转动挣脱,可卡坚卡抱怨说:“妈妈,小点劲儿,你要把我给憋死啦。”三人都是出门上路的穿戴。等日瓦戈一进来,拉拉和科马罗夫斯基都赶紧朝他迎上来。
“你到哪去啦?我们正找你呢!”
“您好,尤拉·安德烈耶维奇!别看最后一次咱们互相伤了情面,您看我又不请自到。”
“您好。”
“你到哪儿去了这么久?你听他讲讲,快些替自己也替我决定吧。没有时间了。得赶快。”
“咱们干吗站着?坐吧,维克托·科马罗夫斯基。拉拉,什么我到哪儿去了?你不是知道我去拉劈柴了吗,后来又喂马。维克托·科马罗夫斯基,您请坐。”
“你不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咱们不是曾经很遗憾,当时没有及时听从他的建议;现在他出现在你面前,你却那么平静。更惊人的是他带来的新闻。您给他讲讲,维克托·科马罗夫斯基。”
“我不知道拉拉·费奥多罗夫娜指的什么。我本人想说明这样一点。我故意在外面散布消息说我已经离开这里,实际上我却还要呆几天,给您和拉拉一些时间重新考虑咱们提到的问题,深思熟虑之后也许会做出不那么轻率的决定。”
“不能再耽搁了。现在走是最合适的时候。明天早晨……最好还是让他来对你说吧。”
“拉拉,你等一下。对不起,科马罗夫斯基。干吗咱们都穿着大衣站着?脱掉大衣坐下来嘛。事关重大,不能这么匆匆忙忙。请原谅,维克托·科马罗夫斯基。咱们的争吵,涉及某些微妙的感情。要分析这些感情,简直可笑,也不方便。我从来没考虑过要跟您走。拉拉是另一回事。只在极少有的情况下,当我们两人出现各自不同的忧虑,当我们记起我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各有自己命运的人,只在这时我感觉拉拉,特别为了卡坚卡,应该认真考虑您的计划。其实她一直是这么做的,一次又一次想到这个办法。”
“但非得有个条件,就是你也去。”
“我和你一样难以想象我们分手。但也许需要克制自己,承担这个牺牲。因为要我走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先听他讲完。明天早晨……维克托·科马罗夫斯基!”
“看来拉拉·费奥多罗夫娜是指我带来的那消息,我已经对她说了。尤里亚京的铁路线上,有一列远东政府的公务车已生火待发。它昨天从莫斯科开来,明天继续向前开。这列车是我们交通部的,一半是国际卧铺车厢。
“我必须乘这趟车走。还给我所邀请的同事们留下了座位。咱们一路上可以坐得很舒适。这种机会再不会有了。我知道您说话是算数的,不会改变拒绝和我们一起走的决定。您是个刚强的人,我知道。即使这样,请您为拉拉·费奥多罗夫娜委屈一下自己吧。您已经听见了,您不去她不肯走。跟我们一起去吧,如果不去海参崴,至少要去尤里亚京。那时看情形再说。如果这样就得赶紧了。一分钟也耽误不得。我带来个人,自己赶不好马。加上他咱们是五个,我的雪橇装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