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惫的脚步,
这时缓缓来到门坎;
她走出低矮的房间,
斜穿过后院。
我又琢磨着托词,
其实本也全无所谓。
邻人又插好门栓,
只剩下我俩伫立相对。
莫哭泣,莫噘嘴,
别咬这浮肿的唇吧!
会触疼它的——
这春日火旺的血痂。
把手从我胸上挪开,
我俩是通了电流的线。
你看,一下子,
又复要相拥相怜。
岁月会流逝,你要结婚,
将忘却种种不平。
成妇人身——是番壮举,
摄他人魂——该算英雄。
面对姣好的纤手、
玉背、柔肩和粉颈,
我怀着仆从的眷恋,
永远永远只有虔敬。
可无论夜是如何牵累,
笼罩我一片感伤,
世上更诱人的却是离走——
那种一刀两断的向往。
城中夏天
一阵阵低声絮话,
秀发拢成了高髻,
兴奋里慌乱中,
耸起蓬松浓密。
一个女人戴着面罩,
高仰着头,
也仰起全部发绺,
在大梳子下转动明眸。
街上夜气郁闷,
送来变天的消息。
行人脚步沙沙,
各自朝家里奔去。
雷鸣断断续续,
轰轰然一片回声。
风吹进窗来,
把帘帷轻轻摆动。
出现了片刻沉寂,
仍是同样的郁闷。
电光也像刚才,
在天穹里搜寻、搜寻。
当霞色满天,
早上的炎热又盛,
在夜雨倾盆之后,
蒸干街头花园的水坑,
古老菩提,满树芬芳,
永远开不败的大柯,
此时却露出一脸阴沉,
只因夜里睡得不多。
风
我完了,你还活着。
于是风儿哭着诉着,
摇晃起林子和别墅。
它晃动的不是棵棵孤松,
是连成一片的大树,
直到无涯无际的远处,
好比帆船的身躯,
摇曳在港口的平湖。
风不是出于好胜,
也不是毫无目的地狠毒;
它要在愁苦之中,
为你写出摇篮之赋。
沉醉
在长毛绒包裹的爆竹柳下,
我俩躲避着雨霖。
我们肩头披了件雨衣,
我用双臂围着你的身。
我看错了,这柳丛裹身的,
不是长毛绒,是沉醉之苔。
那好,让咱们把这雨衣,
在身下平展着铺开。
秋晴
醋栗叶长得粗糙如布。
房里笑声震响了玻璃,
又是剁,又是发酵,又是撒胡椒,
香花芽掺进了卤汁里。
森林像是在嘲笑,
把这喧嚷声抛下陡坡。
坡上榛树丛抹着夕阳,
仿佛被篝火烧过。
大路在这儿下了小谷,
可惜这儿弃着风干的木块;
可惜这儿秋实无人问津,
一股脑全吹落谷来;
可惜宇宙简单得多,
不似狡猾人的破解;
可惜林丛像泡到了水里;
可惜万物都有终结;
可惜只好眨着眼发愣,
当眼前一切全都付之一炬,
当秋空里的白絮,
像蛛网一样织进了窗里。
果园的栅栏已被钻通,
小径隐没在白桦的幼林。
房里是笑语和家务的喧腾,
这喧腾笑语也响在远邻。
婚礼
跨过了院门,
走进了新房,
宾客拉着手风琴,
一闹要到天亮。
大门是毡呢包面,
门里是喜庆人家,
午夜一点到七点,
总算歇了笑语喧哗。
破晓是好觉时分,
正该甜甜地一睡,
可又拉响了手风琴,
宾客里有人辞归。
一位歌手操琴,
重新奏起了巴扬;
掌声迭起,珠宝闪光,
一串喜庆的嘈杂喧嚷。
一曲复一曲,
歌谣的旋律,
冲出了筵席,
灌进床上酣眠人耳里。
玉洁如雪的女人,
在喧闹、口哨、碎语之间,
再一次孔雀开屏,
扭动腰身渐起翩翩。
她摇晃着头,
挥舞起右手,
踏着拍子上了人行道,
啊——孔雀,孔雀的遨游。
琴声激奋而急促,
和着环舞的踢踏。
突然间,歌舞不知去向,
一切仿佛钻到了地下。
院落苏醒,一片嘈杂,
在人语和喧笑中,
夹杂进几多正事,
人们都各自匆匆。
朝着无际的天空,
一群离窝的鸽子,
旋风般冲击,
斑斑点点像灰白的字。
好似人们睡梦里惊起,
派鸽子速去追踪,
给婚礼再寄上一语:
愿君长寿,情爱始终。
生活岂不也只一瞬。
无非是把我们自己,
融化在所有他人之中,
犹如给他们的献礼;
无非是从下面
冲入窗里的一阵新婚喜歌;
无非是一首曲,一场梦;
无非是一只灰白的鸽。
秋
一个家我竟任它离散,
亲人早已是各自东西,
那挥之不去的孤寂,
充塞着自然和心底。
可而今在僻野荒林,
我和你天涯一隅。
看纵横的路间径上,
像歌里一样艾草萋萋。
此刻连园木在壁间,
也愁望着一对孤雁;
我俩愿坦率地消亡,
我俩没移山的誓言。
一坐便无时无刻,
我捧书,你绣绢;
破晓时又哪会记清,
怎收了热吻的缠绵?
秋叶啊,
你再尽兴些喧响,
你再放任些纷扬,
且拿今天的伤感,
盖过昨日的愁肠。
恋情啊,诱惑啊,妩媚啊!
让我俩化入九月的声浪。
你就沉入秋木的簌簌,
要么屏息,要么发狂。
像树丛摇落金叶,
你纷纷卸去衣裙;
那是要投入拥抱,
你纱衣流苏的玉身。
当生活远不如卧病,
你是我赴难时的欢欣;
而美植根在勇敢,
是勇敢连缀起我你两颗心。
童话一则
在那古老的岁月,
在那童话的世界,
一个骑士纵马奔驰,
踏过芜菁的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