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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为预感而忧心忡忡。
峭壁上刺人灌木已燃烧尽,
近旁一间茅屋断了炊烟。
空气灼热,苇草纹丝不动,
连死海上也波浪不翻。
含着海水般的苦涩,
他拥了一个小小云堆,
沿着尘路走向栈房,
去赴城里学徒的集会。
他想着心思,聚精会神,
田野荒凉,艾草味重;
万籁俱寂,他孑孑独立,
周围陷入了沉迷之中。
一切混杂着:暖意和荒漠,
蜥蜴、冷泉和溪声。
一棵无花果树矗立远方,
不见结实,唯有枝叶。
他便对树说:“你为何吝啬?
你只会呆立发愣,我有何欢悦?
“我饥渴难耐,可你空如无物,
同你邂逅,哪来一丝安慰?
啊,你原来一无可取,令人失望。
那就如此终了吧,毫无作为。”
这责难使大树一阵战栗,
又像电光钻入避雷针,
把无花果树霎时焚毁无遗。
倘若枝叶和根干,
此时有须臾的自由,
自然界定会用自己的规律干预。
可魔力终是魔力,它便是上帝。
每当我们陷于惶惑,在紊乱中
魔力就要光顾,叫人措手不及。
大地
春光一拥而入
莫斯科栋栋小楼;
蛾子从衣柜后飞出,
爬行在夏天的帽子上;
人们把皮衣藏进柜橱。
木头阁楼上,
摆着盆盆鲜花,
有紫罗兰和桂竹香。
顶间吹出来尘土气味,
房屋显得宽大舒畅。
街上路人不由得
和不透光的窗口狎昵;
江面上的白夜
同夕照遇到了一起。
走廊上听得到:
屋外如何地风云起落;
四月天同雪水对话,
无意间讲了什么?
四月天眼见了
无数的人间悲歌,
连云朵也驻足篱笆,
倾听这短说长说。
在自然界,在舒坦的家中,
同样是火与恐惧相混杂。
氛围无处不伤情。
又是剔透的柳枝,
又是白色花蕾的高隆,
在窗台上,在交叉路口,
在作坊里,在大街树丛。
为何远方在雾中哭泣?
为何厩肥散发着苦味?
我的使命啊,
不正是让人们离而不悲;
让城外的大地,
不在孤独中忧伤落泪。
为此在早春天里,
我邀朋友们齐聚。
我的晚会是告别,
我的宴席是寄语:
要用隐秘的苦痛,
去偎暖冰冷的生计。
晦气
当他在最后一周,
进入耶路撒冷的时候,
迎面是震耳的祈祷声,
人们举着枝条跑在他身后。
但日子越来越难,
爱撼动不了人心,
个个都鄙弃地蹙眉,
结局于是临近。
天空变得沉重如铅,
低低压到了院庭。
人们对他狐狸般献媚,
搜寻法利赛人的罪证。
寺院的恶势力逞了凶,
把他交给了败类们审判。
过去颂扬他的热情,
如今变成了诅咒他的冥顽。
邻街的人群,
在大门里窥探,
推搡着等待结果,
又来回地乱窜。
附近响起了窃窃私语,
多方传开来流言。
出逃埃及和童年时光,
如梦境一般浮现。
他记起了荒漠中壮观的斜坡,
还有那陡峭的悬崖;
正是那崖顶的魔王,
用世界强国诱惑了他。
又想到坎河上的婚筵,
佳肴惊人的盛席;
想到海,他踏着潮水,
如履平地向小船走去。
再忆起了穷人齐集破屋,
他举着烛火下到地窖,
忽见死人复活后坐起,
吓灭了手里烛台的火苗。
抹大拉的马利亚(之一)
夜色一降,我的魔鬼就到身旁,
同我清算往日的旧账。
勾起堕落的回忆,
啃噬着我的心房。
我是个发了狂的傻女人,
曾屈从男性的乖张,
街头便是我栖身的地方。
只消几分钟的时光,
便将笼罩上幽冥的寂寞。
在这瞬息流逝之前,
我要把自己行将终了的生活,
犹如阿拉瓦斯特的器皿,
在你的面前打碎说破。
倘若夜复一夜的桌前,
没有等待我的一种永恒信念,
一如受惑者等待我的合欢,
啊,我的老师,我的恩人,
那我今天会在何处留连?
可我怀着极度的哀伤,
众目下同你连成了一身,
就像叶芽连着树枝,
你且说,
罪过可还难赦难尽?
死亡、地狱、硫火又何足论?
耶稣啊,你可知道,
我正跪在你的脚旁,
想亲吻方木的十字架;
该准备起灵,
我却扑向你的身,如痴若傻。
抹大拉的马利亚(之二)
节前纷纷在扫屋。
我摆脱了这繁忙,
舀着小桶里的水,
擦洗你洁净的脚掌。
我伸手摸鞋,却找不到,
泪水遮住了视线,
散披的发绺,
在眼前垂下一张帘。
我把你的足摆上衣襟,
泪水湿遍了双脚。
耶稣啊,我的项链缠上了足,
我的发像黑篷衣拂罩。
这时我把后事看得一清二楚,
好像你已令未来停步。
我现在能够预言一切,
就像女巫道出的神卜。
明天寺院里帐幕就将放下,
你我要被挤到一旁,
脚下的大地会猛然一颤,
许是怜悯我的哀肠。
送葬的队伍散去,
骑马的将各自东西,
这个十字架一如旋风,
会跃跃向高天腾起。
我便扑倒在十字架前,
如醉如痴,咬破嘴角;
你在十字架上双臂大张,
似欲和太多的人拥抱。
世界竟为谁如此广袤?
又那么多痛苦,那么大力量?
人间可有如许多的心灵和生命?
可有如许多的河流、树丛、村庄?
这样过去三个昼夜,
定又陷入难挨的空虚;
我怎敢不在这可怖的几天,
让心复活,获得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