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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因并非有所顾忌。首要原因是对象,或者更糟的,当场还有保安人员。第二是硬上弓的做法,并非人人面对敲诈勒索时都能作出合乎逻辑的反应。有人装英雄,有人爱撒谎,也有人是歇斯底里的处子,头向后仰,尖叫着杀人啊,内心却喜不自胜。然而,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开始,硬上弓告一段落,杰里必须背对冒烟的炸弹奔逃。弗罗斯特会往哪一方面跳下?他会打电话报警吗?还是打给母亲?上司?妻子?“亲爱的,我全部招了,救救我,我们重新来过。”吉勒姆甚至不排除下列这项恐怖的可能性:弗罗斯特或许会直接找上客户说:“先生,我严重渎职,违背银行规定,我是来自首的。”
清晨霉臭古怪的气氛中,吉勒姆打了个寒战,然后将心思坚决地锁定在默莉身上。
过了半晌,绿色电话铃响,吉勒姆没有听见。乔治一定是把电话放在正前方。突然间,吉勒姆办公室里的小灯闪动,持续亮了十五分钟,熄灭后,众人将眼光集中在史迈利的门上,静候其变,希望他能结束隐居生活。法恩动作到一半,成了木头人,手上端着一盘没人想吃的棕色果酱三明治。随后把手转动,史迈利手持一份普通的检索令表格出现,已经用自己工整的笔迹填妥,标明“横杠”,意指“主任速件”,等于是最急件。他递给吉勒姆,请他直接送至档案室的女王蜂,盯着她调查上面的人名。吉勒姆收下表格时,回想起稍早前也收过类似表格,调查对象是伊丽莎白·伍辛顿,别名丽姬,最后脚注是“高级妓女”。他转身离去时,听见史迈利悄声请康妮与狄沙理斯陪他进入觐见室,同时派法恩到无机密等级的图书室检索最新一版的《香港名人录》。
女王蜂特别奉命清晨加班,吉勒姆走进来时,撞见她的巢穴如同《伦敦大火之夜》的场景,双层铁床、手提式煤气炉一应俱全,只不过走廊上有台咖啡机。他心想,就缺一套连身工作服和一幅丘吉尔的相片。表格上详述着“姓柯名德雷克,别名不详,一九二五年生,上海,现址香港赫兰道七门,职业为香港中国海空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女王蜂接到后开始大量翻阅资料,最后却只发现,柯曾经于一九六六年在香港受大英帝国册封,原由是“对殖民地社会与慈善事业贡献卓著”。在册封审查通过前,总督府曾委托圆场进行调查,圆场的响应是“经查无不良背景”。吉勒姆赶紧带着这份情报上楼,略带睡意的头脑仍记得山姆·科林斯曾说过,香港中国海空公司是万象那家小航空公司最大的股东,从商务波里斯的战利品获利的单位,就是这家航空公司。如此一想,让吉勒姆理解出最合理的关联。他得意于自己头脑精明,回到觐见室碰见的却是一片死寂。散放在地板上的,不只是最新版本的《名人录》,还包括数份旧版本。法恩与往常一样,再度用功过度。史迈利坐在办公桌前,盯着一张自己笔迹写下的笔记。康妮与狄沙理斯盯着史迈利看,但法恩又不见人影,大概是又出去跑腿了。吉勒姆将检索表交还史迈利,附上女王蜂的检索结果,写在正中央,字体是她最美观的肯辛顿圆形草体。在此同时,绿色电话再度作响。史迈利拿起话筒,开始在眼前纸张上做笔记。
“好,谢谢。记下来了,请继续。对,我也记下来了。”这样持续了十分钟,最后他说:“好。今天晚上到。”然后挂掉。
街头上有位爱尔兰送牛奶工,口气激昂地宣布再也不要浪迹天涯了。
“威斯特贝拿到完整档案了。”史迈利终于说,只不过如其他所有人一样,他用的是杰里的代号。“数据全部到手。”他点点头,仿佛赞同自己的说法,目光仍研究着那张纸。“底片今晚才到,但一切总算有了眉目。所有最先通过万象支付的款项,最后都流进香港的账户。从一开始,香港就是金棱线的终点站。全部都是。每一分钱都是。没有扣钱,连银行手续费都没扣。最先是小数目,然后暴涨,原因何在,我们只能猜测。全部都如科林斯描述的。最后涨到一个月两万五,维持这个数字。万象的安排一结束,莫斯科中心连一个月也没有漏掉。他们立刻转到替代路线。康妮,你猜对了。卡拉做事,一定都有备用方案。”
“亲爱的,他是专业人士嘛,”康妮·沙赫斯喃喃地说,“像你一样。”
“才不像我。”他继续研究自己的笔记。“是个闭锁式账户,”他以同样理所当然的语调宣布,“只写出一个名字,是信托的创办人。柯。‘收益人不详。’他们说。也许今晚就能分晓。一分钱都没被提领。”他专挑康妮·沙赫斯说。他重复一遍:“两年前开始付款后,账户里连一分钱都没被提领。结存总额有五十万美元。利上滚利,增值自然快速。”
对吉勒姆而言,最后这一点简直无可理喻。五十万美元转手后,竟然连一毛钱也没动过,究竟用意何在?对康妮·沙赫斯与狄沙理斯而言,这一点却含义深远。康妮脸上漾起鳄鱼般的微笑,婴儿眼安静而欣喜地直盯史迈利。
“噢,乔治,”理出头绪后,她吐气说。“亲爱的,闭锁账户!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怎么不是?迹象全部都很明显。打从第一天开始。如果又胖又笨的康妮不是这么瞎眼又老又朽又懒,老早就被她看穿了!你别来烦我,彼得·吉勒姆,你这条好色的小蟾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