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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的是你父亲。你恨他轻视你。”陈达说,“你现在是典型的投射,把对父亲的憎恨加在我身上。”
林山水听到这里,似乎失去了继续对话的耐性,开始大喊大叫,叫林安和草木的名字,同时把身子往房间里挤。陈达尽可能用不与他身体接触的方式阻拦他。
不可解的僵局持续了大约45秒,双方有几轮出现简单触碰、没有激化的攻防。这个时候,林安的声音出现在楼梯上:“山水,你干什么?!”
“后来呢?”调查员问,“林山水和父亲产生冲突了吗?”
“是的,他们吵了起来,不过没有动手。”
“他们吵的内容是什么?”
“主要围绕林山水的个人状态。”陈达说,“林安又一次表示了对林山水的不满。林山水则比较多地就林安对儿女的态度提出了批评,尤其是指责林安对林草木不好。”
“那林山水是否有过威胁的言论?”调查员又问。
“有过,他威胁林安说‘早晚给你好看’,并且敲碎了花瓶。”
“花瓶?”
“就是他最初用来挥舞,试图阻挡我测试的花瓶。他一直抓在手里。”
“花瓶是怎么碎的?”
“无意中吧。”陈达说,“他大概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还抓着花瓶。在吵架挥动手臂的过程中,花瓶撞击到墙上。”
调查员头上的小灯闪了两下:“那么可以说,林山水有过以家中可援引的器物辅助冲突的历史记录?”
陈达停顿了一般人难以察觉的0.1秒,说:“可以这么说。”
陈达的职责是保证全家人的舒适、安全和精神状态良好。当林山水从家搬出去以后,陈达主要的守护责任就放在林安和林草木身上。
陈达经常进入林安的工作室,帮他完成他的工作。他知道,林安有一项尝试了多年却始终没能成功的工作。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林安叮嘱他无论如何不要告诉山水和草木。
他对这项工作是如此用心:林安想把太太的意识上传到电脑中,重新唤醒生命。
林安的太太具体如何去世的,陈达始终不知道。他只能观察到,林安为此产生巨大悲痛,健康上也付出了代价。林安不愿意多说,陈达也不问。陈达从来不问对方不主动说的事情。他只在只言片语中收集一些事实和片段。
林安工作一直非常忙碌,在太太去世之前那几年尤其忙碌。那几年是人形人工智能——类似陈达这样的人形人工智能——诞生的年份,林安作为德尔斐公司的首席科学家完全投入工作中。他的工作有显著回报,陈达和同一批人工智能的问世给公司股价带来280%的上涨。那是大约十年前的事。德尔斐公司是第一家推出人形人工智能的公司,之前最主要的问题在于机器人的身体不够灵活,而德尔斐的模拟神经控制传感装置非常发达,大大提升了机器人性能。很快,陆陆续续有几家公司推出类似的服务,市场一下子被推到过热状态。
初期市场争夺期间,公司之间的斗争很污浊,相互之间构陷对方公司产品,林安也曾经被斯兰公司捕风捉影的新闻栽赃推到风口浪尖。
林安那几年全心工作。所有信息都能在那几年的媒体记录中找到,偶尔在智能联网上,还会被人当作资料翻出来。陈达并不奇怪于林安的成功,但他不理解林安将自己的成功与妻子的去世紧密联系在一起,为此感到深深自责,就好像是自己造成了妻子去世,以至平时不再允许身边人提起那段时间的成功。在陈达看来,这是两个独立事件,他详细调查过林安太太的病历和死因,是非常长时间的慢性病的折磨,心血管系统天生存在畸形风险,多年来一直被呼吸问题和偏头痛困扰,最后死于癌症。林安已为她选择了最好的医生和看护,也做了合情合理的治病选择。成功与死亡,没有任何明确的因果关系,只在时间维度上存在一定相关性。但林安一直被这种联系所困扰。
陈达不止一次指出林安的思维偏差,他被死亡的悲痛深深困扰,以至出现错误归因。这样的错误归因给林安后来的工作尝试带来了一定程度的阻碍。例如他在研究意识上传的时候过于强调激活已有的记忆信息,而不是把工作重心放在记忆备份与人的同步学习。很明显,前者能复苏他妻子的记忆,而后者只能模拟学习活人的意识。但从技术角度考虑,可能后者才是应该选择的发展方向。
陈达接受林安的委托,帮助他进行很多技术工作。但是一个人的意识是否复苏,是需要林安自己进行参数调整和判断的。他只是在妻子死前进行了全脑扫描,但数据量远远不足以让智能网络自学习,还需要人为输入大量思维模式参数,多到几乎无限的人为输入。
林安就在这样无望的研究中沉迷,公司的工作都快要荒废了。
陈达试图给林安提出建议,越是提建议,他越是奇怪于人类的非理性。陈达给林安做过多次扫描和分析,每次都能测出60%以上的哀伤成分。林安明明比儿女更认同陈达的分析,而陈达反复指出,在一定的技术条件下,如果人死不能复生,更合理的态度不是陷入执拗的循环,而是保持一定的怀念和哀伤,但是生活和工作继续向前走。陈达也给林安传授过切断过度悲痛的思维训导,但令他不能理解的是,林安对他的建议只是置之不理。陈达无法解释,为何有的时候人完全知晓走出痛苦状态的方式,却偏偏不肯执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安过度沉迷工作,投注在儿女身上的时间精力就不足了。陈达画过他们的冲突模型,按照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