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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也同所有的人们一起,被滚滚的巨浪,卷出了会场。她一路上心惊肉跳地回到自己的家,只见自己房门上,钉着一块乌黑的长方形木板,上面写着四个白色大字:“土匪家属”。她一时被吓得目瞪口呆,在门口站了好久,真恨不得把它拔下,丢进灶中。但,当她的手刚刚接触到木板的时候,却又不自觉地缩了回来。她心慌意乱地打开了房门,鼻子一酸,颓然倒在床上,呜呜地痛哭起来。
她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命太苦了,十来岁就被人从广东老家卖到莫贵家中来,受尽了折磨、苦难,一心指望找个好丈夫,出了地主的门,重新过着自由的日子。快要解放时,莫贵把她配与了他的长工莫大桥,并且给他们一间房子,让他们单独居住。说是他们与地主家干了十来年,有了功,应该受到他的恩赐。这件意外的事儿,在她的简单头脑中,产生了一种新的幻想:大桥人很憨直,又听她的话,只要地主不再过多地干涉他们的自由,小日子还是可以过得下去的。哪知到了解放后,大桥在莫贵的支持下当上了民兵,却又突然在土匪暴动时被莫贵骗去当土匪了。一回忆起这件事,就不由地使她更加伤心。在那个傍晚,大桥兴冲冲地从外面跑回了家,告诉她要去当“国军”。她忙问:“人家都去了吗?”大桥说:“去了!还不去?连黄干都去了!要是不去,国民党这次回来,那还了得!”她问他:“谁说的?”大桥说:“老团长!”他们称莫贵都叫老团长,由于在地主家中住了十多年,没有出过地主的手心,尽管解放后参加了识字班,学了点文化,听讲过些革命道理,但对莫贵这样一个人,她并没有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在她的心目中,莫贵虽然解放前对她施行过不少次的毒打,但,那些往日的仇恨,早已为她能与大桥结婚而冲淡了。而更重要的是,她以为莫贵当过团长,见识广。刚解放不久,他说民兵好,要大桥当民兵,果然不错。现在,既然是莫贵讲了的,黄干也去,大概不会错的。因此,她就没加反对地让大桥去当了土匪。后来,黎保把她捉了去,黄干也没有把她怎的,回头莫贵又与她讲了一番当“国军”的好处,她就逐渐与干部、民兵们疏远了起来。几天前的土匪暴行,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特别是今天在大会上见到的一切,使她清楚地看到了土匪必然灭亡的命运,更悔恨当初不该同意大桥去当土匪。
她也想到了徐平的号召,要贫雇农站稳立场,要自己解放自己,她想去找干部或工作同志,问清楚一下:究竟应该怎么办?但,当她一想起“土匪家属”那四个大字,就又动摇了。她哪里也不敢去,越想越悔恨,深深地感到自己害了大桥,大桥也害了自己,从今以后,再没有幸福的日子可望了,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漆黑:无家可归,举目无亲。到哪里去呢?她抬头用昏花的眼睛,望望堂屋中头顶上的神龛,一丝希望浮现在她眼前。她爬下床来,从抽屉中找出三支香,用火点着,爬上神龛,把香插在菩萨面前的小瓦香炉中,恭恭敬敬地又爬下来跪在地上,喃喃地自语着:“菩萨保佑……”她的全部希望,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面前的菩萨神位上了。以致有人进屋来,她也没发觉。
“菩萨是救不了大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打乱了桂花的思路。她陡然抬起头来,一下子给怔住了——来人却是徐翠。徐翠来做什么呢?莫非要抓人?她感到一阵惶恐、绝望。
然而,出乎桂花意料的是,徐翠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而是用同情、略带几分像是生了亲人的气的样子望着她。徐翠身边,站着那位有点像老妈妈似的慈祥的黄容。她们没有带民兵,不像抓人的样子。她们来做什么呢?她惶恐不安地望着她们,怯生生地说:“你们坐……”
大家坐下后,沉默了一会,黄容先开口说:“我和徐翠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别的,是想与你谈谈家常。你不要怕。”
桂花一时莫名其妙地望望黄容,又望望徐翠,微微地点了点头。
徐翠接着问:“你知道你的家是哪里的吗?”
“广东梅县的。”桂花感到更加奇怪了:她问这干啥呢?
“你来这多久了?”徐翠又问。
“是民国……几年已记不清了,大概是十多年了,那时我还小,不懂事,是被卖来的。”桂花答应着。
徐翠接下去说:“你也许不会想到吧?我也是梅县的,也来了十多年了。记得我们一起来的十三个人都是不超过十岁的妹仔。她们被卖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今天听黄容谈了你过去的情况,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不要再把我当外人了。”
听徐翠谈到了她俩是一起从广东梅县来的,桂花像见了久别的亲人似的,不由心中一酸,流下泪来,真想一头倒在徐翠怀里大哭一场!但,仅仅是一忽儿,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止住了眼泪。她仍用怀疑的眼光望着对方:这会是真的?不会是做梦?人家是干部,怎么会和自己一样?
徐翠注意到了对方感情的变化,就推心置腹地对她说:“你不相信,这也并不奇怪。因为你不了解我的过去。三年前,我也和你一样,在离这里一百多里的桂林北边的一个地主家当丫头。是他们把我逼得没法,我才逃出来找到游击队,参加了革命的。你要知道,不光我,我们共产党的很多领导干部都是长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