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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知道呢?会帮他写吗?”
这床实在太窄了。
林知鹊不答,只说:“你转过去。”
“啊?”
“转过去,背对着我。”
她语气强势,杜思人便乖乖转过身去。
她扭头,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见她被薄薄衣料包裹着的肩胛。
这样便安全多了。
杜思人说:“她们说,后天的冠军会是我。”
本应是的。
杜思人接着说:“感觉不是很真实,又有点期待后天快点来。像在做一个梦一样。”
林知鹊沉默。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想去参加比赛是什么时候?就是那天,我在学校里收到一张宣传单,就是我认识你的那天。这样一讲,”说着说着,她又翻过身,望着天花板,“那天发生了两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
杜思人将一只胳膊垫在脑后。
“哪件更重要?”
话问出口,连林知鹊自己都有些错愕。
哪件更重要?是遇见我,还是发现人生有梦可做?
未等杜思人开口,她先否定道:“当我没问。”
“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意义。”
在林知鹊的人生观里,绝没有任何一个旁人或是任何一段感情会比自己的人生还更重要,因此,她不单拒绝杜思人回答,更觉得自己问出这问题十分好笑。
杜思人转过脸来。
“那你说,左心房和右心房,哪个更重要?”
林知鹊闭上眼睛。
她想,不要随随便便就做这样重大的比喻。
“不是叫你转过去吗?”
“……哦。”
林知鹊再一次看着杜思人的肩胛,她的头发柔软,散落在枕头上。
这是应该要凑上去环住她的腰,将鼻尖抵在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沉沉睡去的时刻。
然而这也绝不会发生。
林知鹊问:“要是后天没有拿到冠军呢?”
“没有冠军?那亚军也可以。总不会第三名也没有吧?只要拿到前三名就好了。”
“那么想赢吗?”
“想。很想赢。好像以前都没有这么想过。我以前在校队打篮球,教练一直批评我,说我没有胜负欲,总是点到为止,打得不够凶。在球场上的感觉和在舞台上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这段时间的感觉也和以前都不一样。”
杜思人碎碎叨叨地说着。
“你知道吗?我好像没有过什么真的特别不开心的经历,从小到大,我觉得身边什么都挺好的,我都可以接受,老师叫我去参加文艺汇演我就去,合唱团我也去,说我个子高叫我去打篮球,我觉得打就打吧,也蛮好玩的。上高三,大家都说我的文化课不好,叫我去艺考,我就去了。没有人逼我,我也愿意做这些事,也觉得很有意思,但都跟这一次不太一样。就像是以前我遇到的所有岔路口都是康庄大道一样,走哪条都一样,走了一半折回来另外选一条,也一样。只有这一次,我不知道会不会是康庄大道,要走多久,会不会是死路?但不走的话,它就消失了,不会在原地等我了。我很想知道这条路会通往哪里,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知道。我以前很少不开心,但也从来没有像这段时间这么幸福过。”
林知鹊无话可说,只能沉默,闭上了眼。
杜思人轻声说:“你睡着啦?”
见她许久没有应她,她翻过身来,与她面对面地躺着。
她听见她很轻很轻地说:“晚安。”
语气就好似哪一天的清晨,她打开窗户,与那一窝银杏树上的鸟儿轻声问早。
那一天有关她的回忆,涌上她的心头,那条缓缓流动的小溪,溪边的早市,早市上热气腾腾甜滋滋的豆浆……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知鹊睁开眼睛。
黑暗。黑暗退去一点。
她窄窄的视线中是她离得太近的鼻峰与垂下的睫毛。
她忽然心生怒意,也不知为什么要是她,那个杜之安那么在意,干嘛不换她穿越过来纠结?
更可恶的是,她竟会为这种事纠结。
她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动摇呢?
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听信她说的,这世上有什么好像右心房一样的梦想,有哪条是非走不可的道路,甚至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期盼着与她一起走到终点去看看呢?
她无法入眠,又或是睡得很浅,思绪在梦中持续纠缠成一团乱麻。
所幸正值夏至左右,夜很快便退去,清晨的光沿着那小小的淡黄色窗帘下摆垂落。
林知鹊睁开眼,用手掌抵住偏头痛发作的太阳穴,伸手摇醒杜思人。
“快点起来。”
杜思人意识朦胧地答:“天亮了吗?我好像才刚刚睡着。”
林知鹊说:“快点起来,去拿冠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