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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
“啊对啊,你是外地来的啊?怎么想起去那里?拆了多少年了,新电视台都盖起好久了,就在那块地方。走了啊?”车子起步。
林知鹊失去全身气力,呆呆地任由身子向后靠去。
车子开了许久,她终于说:“……去机场。”
“嗯?”司机望着后视镜里的她。
她小声地、无力地说:“送我去机场。”
“哦,好。美女,你嘴唇好像破了,要不要给你拿点纸巾擦擦?”
她正要开口,嘴唇上便一阵轻微刺痛,确实是破了,是被她自己咬破的。她不答话了,靠着车后座,闭上眼睛,再不去看这座城市的一切。
到了机场,她买了一趟即将起飞的前往华东的航班,逃也似的离开了锦城。
天已完全黑了。窗外的高空黑漆无星。飞行将近三个小时,她紧紧闭着眼睛,试图入睡,不知道是想忘记这一切,还是想重新回到梦中。她好像确实是睡着了,也确实做了一些梦,时断时续,模糊不清,又像是没有睡着,她能清晰感知到身边人在翻飞机刊,感知到空姐在机舱里走动分发饮料。
机轮撞击地面,她睁开眼睛。
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甜的声音: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安全抵达华东国际机场,当前室外温度……
这里不是2005。
她跟着人群下了飞机,又跟着人群走出航站楼。
她已无法靠着自己的判断做任何事了。
她站在到达口,接机的车一辆接着一辆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驶过她面前。天空好黑好黑。
她揉揉眼睛,眼睛发涩,是紧闭了一路的缘故。
不知要去哪里,逃命一样地回来,却不知要去哪里。
林知鹊解锁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最顶上,一个名字跃入眼帘。
16:46,杜之安来电。
于她来说,距离这个时间点已经过去至少5个月了。
眼下这竟只是6个小时前。
她想起来了,杜之安是打电话来,责问她与杜慎沆瀣一气,要卖了杜家的老房子。
她回拨。
很快便接通了。
“喂?”杜之安的声音。
林知鹊不答。
“喂?……知鹊?你是打电话找我吗?”对面显然有些讶异。
“……是。”她终于说出话来,她的眼睛也干涩,嘴巴也干涩,嘴唇上裂开的地方仍隐隐痛着。
“什么事?你那边……锦城那边……”
“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啊。”
“东江一品?”林知鹊说的是杜慎前两年新购入的常住房产。
“不是,在我自己的工作室这边,今天我没回去。”
“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
“什么?你要做什么?”
未等杜之安再问,林知鹊挂掉了电话,又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她身后的航站楼如此明亮,指引着起飞与降落,她身前的夜又如此黑,茫茫一片,看不见任何去路。
杜之安终究是给她发来了地址。
她打车前往。
目的地是一栋高档的商住两用公寓楼。楼下的物业管家拦住林知鹊,对她一通盘问,接通了杜之安家里的对讲后,才总算将她放进电梯间。
杜之安满脸戒备地为她打开了门。
她静立在门前。
“怎么了?这么晚,有什么事?”杜之安退后一步,“你,不进来?”
她太恍惚了,她上一次看见杜之安,杜之安还是个14岁的少女。
就在昨天,好似就在昨天,杜思人与王一苒她们还在车上夸杜之安长得漂亮。
是的,确实是的,此刻她眼前的杜之安,活脱脱就是年轻时候的唐丽,未施粉黛时,素净温婉,气质大方。她从小就觉得杜之安的长相是最骗人的了,与内里恶魔一样张狂的个性一点也不搭。
林知鹊脱口问道:“你几岁了?”
杜之安莫名其妙:“什么?”
“你几岁了?”
“我几岁了?”杜之安不耐烦皱起眉,果然,恶魔的张狂样子一下就露出来了,“你几岁了?你几岁,我就几岁。”
“你比我大半岁。”
“半岁而已!你到底有什么事?你进不进来?你不是在锦城吗?怎么这个点又跑回来了?”杜之安转身向屋里走去。
林知鹊对着杜之安的背影问道:“杜思人在哪里?”
眼前的背影顿住了。杜之安回过头。
“你说什么?谁?”
“杜思人,在哪里?”林知鹊眨眨眼睛。她的眼睛太涩了。
“杜……你说姑姑?”杜之安的眼神闪烁。
“是。她在哪里?”
“她……你怎么突然说起……”
林知鹊用力地提起一口气,她听见自己的鼻腔发出嘶鸣。
“她死了,是不是?”
杜之安愣在原地,仿佛也一下陷入了某种黑暗的虚空中。
林知鹊向前走了两步,手颤抖着,去拽住杜之安的衣服下摆。
“是不是?”
杜之安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她的脸上已是阴云遍布。
眼泪自林知鹊的眼眶中不断地涌出来。
她再一次问:“是不是?”
她就快要嚎啕大哭了。此刻,她竟觉得杜之安是她的同盟。
杜之安也掉出了泪来,无力地答她道:“是,她死了。很多很多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