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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的小动物一样惹得人心烦意乱。他干脆把烟枪的头按进怀里,狭窄的空间里他只能佝偻着背跪着,更别提烟枪是什么扭曲的姿势。
“别烦,我听听。”他小声说。
“你在听什么?我怎么没听到……”烟枪用气音询问。
随即他也听到了,电流钻进锁阀里的声音,很快小白楼的大门被破解,机璜一道道弹开。
接着响起的是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陈栎沉默地听着,他试图把从听觉推到视觉——自己的听觉和别人的视觉。
另一个视角在他眼前缓缓打开,模糊的、摇晃的,像个老化的电子屏幕,布满了雪花状的瘢痕。
他随着这个视角走上楼梯,走到客厅,在客厅做了什么——他看到一只苍老的手碰了碰桌上的摆件,然后那只老手摆出一个“人”的模样,从桌子的一端“走”到另一端。
这分明是小孩才会做的事情。
然后颠簸混沌的视觉转向辰茗的书柜,依旧是那只老手,精准地从里面挑出了一张电子实验书拿在手里。
然后一直看着那张实验书的首页。
一直看着……
“老烟,我出去一下。”陈栎说。
“我在这儿等你?”烟枪小声问。
“随你,但别上楼。”
陈栎推开小门爬出去,他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在这老鼠窟一样的地方住了十几年。
他轻捷地跳上楼梯,几步跨完眼前的楼梯,上了二楼。
“商黎明,或者我该称呼你,‘来自未知世界的怪物’。”陈栎的语调和他的步伐一样轻快。
“你好。”眼前状似风烛残年的老者向他微微颔首,他手里还捏着那张薄薄的电子实验书,“我该怎么称呼你?”
“陈栎。”
“你不应该叫这个名字。”商黎明说。
“我以前叫辰夜。”
“这才应该是你的名字。”商黎明温和地笑了笑。
“名字只是一个方便他人称呼的代号,如果再也没人称呼你,你的名字还有意义吗?”陈栎语气平淡地说。
商黎明摇了摇头,“我不懂这些,但我觉得名字是重要的。”
“所以,谁是辰明。”
“她告诉我她叫辰明,光明的明。”
陈栎点点头,“我预感你今天会来这里,你真的来了,我以前一靠近你就会头疼,上次遇到你时,我眼前出现了利维坦……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和你是同类才对。”商黎明的语气温和到甚至有几分羸弱。
他不是商黎明,也不是梅少爷,更不是那个在地下城还做着皇帝梦的祭祀学教授。
他应该就是辰茗梦中的利维坦。
“我和你不是什么同类。”陈栎把身体的重心倚在辰茗厚实的合金书桌边上,他看着商黎明,“你找辰茗,她已经死了很多年,八年多了。”
“我来的……这么晚吗。”商黎明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悲伤,仅有几分轻飘飘的失落。
“如果你想祭奠她,我可以和你喝一杯。”
“我还没有喝过酒。”商黎明说。
陈栎笑了一声,“听起来像个小孩。”
“以我在你们这样复杂人类社会中积累的经验,确实可以说还是个小孩。”商黎明说。
明明裹着一张垂垂老矣的皮囊。
“我还有几个问题。”陈栎说。
“我尽可能回答你。”商黎明诚恳地说,他的神情干净,让人难以怀疑。
“你从哪儿来的?”陈栎问。
“从一片荒芜,如果没有土壤也能被称为大地,你可以称它为‘荒芜大地’。”
陈栎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轻率且略带嘲讽的笑容,“所以你是外星人?”
“星球?不是。”商黎明摇了摇头,他的手还攥在电子实验书上。
“你拿着它做什么?”陈栎问。
“这上面有她的笔记,我…我很喜欢。”商黎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羞赧的笑容,纯真如少年。
“梅少爷和你是共生?”陈栎转向另一个问题。
“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和我搭话的人,他用小型电子脉冲器和我说话……很有趣。”
陈栎点点头,“那个教授呢,你直接凌驾了他的意识?”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的意识一片混乱,我理解不了…我在他身体里睡了一会儿。”
陈栎想,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说通了。
这是辰茗那颗诡异的大脑从另外一个世界勾引来的东西。她叫它“利维坦”,而它现在是“商黎明”。
他和老烟在地下城发现的那些立体打印出来的皇座,是那位祭祀学教授自以为突然获得天赐力量后为自己兴修的。
随后教授在地下城被腐蚀液体烧死,却被体内的“利维坦”带动爬上地面,被反革他们捡走,之后“利维坦”离群索居的秉性让他再度回到地下城。
在这之前,梅少爷跳进地下城偶遇过“利维坦”,并与“利维坦”交流,在教授死后与其共生在自己身体里——这种共生产生的消耗将梅少爷耗成了形销骨立的活蜜兰。
然后梅少爷死,“利维坦”又寄宿到了真正的商黎明的身体里,那个被前妻推出来顶罪的濒死老头。
“商黎明还活着吗?”陈栎问。
商黎明摇了摇头,“他病得很重,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你打算用他的身份活下去?”陈栎站直身体,绕到辰茗的大书柜前,他记得辰茗藏了一瓶好酒。
但她没机会喝了。
那就由我代劳。陈栎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