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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浏览一下他平生所到过的最大的城镇。
主教的宫殿在城市的东南角。菲利普沿着东墙走,穿过另一座修道院——圣玛丽修道院的院子,来到了一片似乎是专事皮革和羊毛生意的街区。这一带河网交错,到近处一看,菲利普才明白,原来并非天然河道,而是人工水渠,把部分伊钦河水引出,流过街道,以供鞣革和洗毛的大量用水之需。这类行业通常都建在河边,而这里的人居然反过来,把河水引进他们的作坊,菲利普对人们这种大胆惊叹不已。
尽管作坊密集,但整个城镇比起菲利普见过的其他地方反倒安静,人烟也不那么稠密。像索尔兹伯里或赫里福德那些地方,墙壁林立,犹如一个胖子穿着一件瘦上衣,住房鳞次栉比,后院太小,市场太挤,街道太窄;人和动物摩肩接踵,让人觉得随时会因碰撞而打起架来。但温切斯特实在太大,似乎人人都有足够的空间。菲利普在四下走着,逐渐明白了,让人感到宽敞的部分原因是街道成棋盘形。街道大多是笔直的,纵横交错都是直角。他以前还没见过。这座城镇必定是按照一定规划修建的。
教堂不下十座。外观各异,规模不同,有木头的,有石头的,各自为其小街区服务。这座城镇养得起这么多教士,想必是够富裕的。
他沿肉贩街走着的时候,感到有点难受,他从来没见过在一个地方有这么多生肉。鲜血从屠夫的店铺里流到街上,肥硕的老鼠就躲在买主的脚边。
肉贩街的南端通向高街的中间,正对着旧王宫。自从城堡中建起新主楼以来,国王就不使用这座旧王宫了,菲利普听人说起过,但王家铸币人还在这座建筑的半地下室里铸造便士,外面受到厚墙和铁皮大门的保护。菲利普站在栅栏外,看了一会儿,锤子砸到冲模上迸得火花飞溅,他眼前这白花花的财富让他目瞪口呆。
还有几个人也在看着这景象,不用说,这是到温切斯特来的人都要一饱眼福的景观。站在附近的一个年轻女人向菲利普微微一笑,他也报以微笑。她说:“只要一个便士,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不大明白她的意思,只好含糊地笑了笑。接着她就敞开了她的斗篷,他吓了一跳,看到她在斗篷里完全赤身裸体。“你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一便士。”
他感到情欲微动,犹如早已淹没的一个记忆中的魔鬼又冒了出来;这时他才意识到她是个妓女。他觉得自己的脸窘得通红,赶紧转过身,匆忙走开了。“别害怕,”她叫道,“我喜欢一个好的圆脑袋。”她那捉弄人的笑声尾随着他。
他感到心荡神摇,赶紧离开高街,拐进一条巷子,发现到了市场。他可以看到大教堂的塔楼高耸在货摊之上。他急匆匆地穿过人群,不顾小贩们讨好的叫卖,一路回到了院里。
他感到教堂院子里那种井然的平静如同一股清凉的和风。他既愧又气。她怎么敢勾引一个穿修士长袍的男人?她显然看出了他不是本地人……离开本修道院外出的修士会不会是她的顾客呢?他悟出来一定是这么回事,修士和普通人犯同样的罪孽。他刚才被那女人的厚颜无耻所震慑,她赤身裸体的形象还历历在目,如同你盯着看一会儿烛焰的亮光,闭上眼后烛光还会在眼前继续燃着。
他叹了口气,这一早上可见识了不少新鲜事:人工水渠,肉铺里的老鼠,成堆新铸出的银便士,然后是女人的私处。他知道,这些画面会在一段时间里回到他眼前,扰乱他的静思。
他走进了大教堂。他觉得自己太卑琐,无法跪下去祈祷,于是便沿中殿走下去,从南门出去,多少净化了一下自己的灵魂。他穿过修道院,走进主教的宫殿。
底层是个小教堂。菲利普走上台阶,进了大厅。门边有一小群仆人和年轻的教士,有的站在一旁,有的坐在靠墙的板凳上。在房间的尽头,沃尔伦和亨利主教坐在一张餐桌旁。一位管家拦住菲利普,说:“二位主教正在吃早餐,”似乎是不让菲利普过去见他们。
“我要和他们一起坐到桌边,”菲利普说。
“你最好等一等,”那位管家说。
菲利普知道,那管家把他当做普通修士了。“我是王桥的副院长,”他说。
那管家耸耸肩,退到了一旁。
菲利普走近餐桌。亨利主教坐在上端,沃尔伦在他的右手。亨利个子不高,肩膀很宽,有一张好斗的面孔。他和沃尔伦年纪相仿,比菲利普大一两岁,不会超过三十。然而,与沃尔伦苍白的肤色和菲利普骨瘦如柴的身架相比,亨利有着美食家的那种红润的面孔和圆滚滚的四肢。他的目光警觉而聪慧,他面容的表情总是那么坚定。作为四兄弟中最小的一个,他大概注定要经过一生奋斗来获得一切。出乎菲利普意料的是,他看到亨利的脑袋是剃光的,这表明他曾在修道院宣过誓,而且至今还认为自己是修士。然而,他并没穿家纺的衣服;事实上,他穿的是用紫色丝绸做的最豪华的外衣。沃尔伦穿的是一件洁白的亚麻布衬衫,外面罩着他常穿的黑色外衣,菲利普意识到,他们俩都已穿戴整齐准备国王的接见。他们正在吃冷牛排,喝红葡萄酒。菲利普走了这一圈,肚子已经饿了,这时嘴里涌出了口水。
沃尔伦抬起眼来,看见了他,脸上掠过一阵轻微的烦躁。
“早安,”菲利普说。
沃尔伦对亨利说:“这是我的副院长。”
菲利普不怎么喜欢被说成是沃尔伦的副院长。他说:“圭内斯的菲利普,王桥的副院长,我的主教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