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

“欲净世，先固本。”郭靖心中默念。

朝会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位大臣奏毕退下时，周一仙缓缓起身。

“诸卿。”他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火焰山一战，让我们看清了此界真相——上古大劫余毒未清，噬界寒魇的威胁从未远离。归墟深处，那个恐怖的存在终将苏醒。”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仙武王朝的使命，从来不仅仅是改朝换代、一统天下。”周一仙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的使命，是修复这个被上古战争打残的世界！是清理所有绝地暗疮！是让灵气复苏、仙路重开！是让后世子孙，不再生活在随时可能被吞噬的阴影之下！”

他举起右手，掌心浮现那幅微缩的星图。

星图上，火焰山的光点已经转为淡金，但还有更多赤红光点散布四方。

“这，就是‘净世计划’。”周一仙一字一顿，“从火焰山开始，死亡谷、苍山地宫、沙漠金字塔、尸骸沼泽……一个一个，全部净化。直到最后——”

他指向星图中央，那片最深邃的黑暗。

“攻入归墟，彻底终结噬界寒魇的威胁！”

百官震撼。

虽然高层早已隐约知道这个宏大的目标，但如此清晰地公之于众，还是第一次。

“此路艰险，九死一生。”周一仙的声音低沉下来，“火焰山我们牺牲了冷锋，牺牲了九名将士。未来的每一处绝地，都可能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但这条路，必须走。不仅为我们自己，也为后世万代。”

“诸卿，”他环视众人，“可愿与朕同行？”

短暂的沉默后——

“愿随陛下！净世安民！万死不辞！”

郭啸天第一个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紧接着，杨铁心、黄药师、文武百官，乃至殿外的侍卫，齐刷刷跪倒一片！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郭靖也跪下了。

他看着龙台上那个身影——那个将他从牛家村带出来、传授他功法、引领他走上这条道路的人。

胸腔中，有一股炽热在涌动。

那是火莲道种在共鸣，是统帅遗志在呼应，更是他自己那颗“守护”之心的剧烈跳动。

“弟子……”他轻声自语，声音淹没在浪潮中，“必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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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结束后，郭靖被单独留了下来。

两人没有回御书房，而是来到了皇宫深处的“英灵殿”。

这是一座新建的殿宇，规制简朴，却庄严肃穆。殿中无神像，只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碑面光滑如镜，尚未刻字。

“这是为所有在净世计划中牺牲的英烈所立。”周一仙站在碑前，轻声道，“冷锋的名字，会刻在第一行。”

郭靖沉默良久，才开口：“师尊，冷锋最后……很平静。”

“因为他知道自己为何而死。”周一仙转过身，看向弟子，“这也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为君为帅者，不仅要会用人，更要懂如何让部下……死得其所。”

这话冷酷，却真实。

郭靖缓缓点头：“弟子明白。”

“你不明白。”周一仙摇头，“至少现在还不完全明白。等你亲手送更多部下赴死，却又不得不继续下达命令时，才会真正懂得这句话的重量。”

他走到殿窗前，望着外面初升的朝阳：“但这就是道路。牺牲不可避免，我们唯一能做的，是让每一次牺牲都有价值，是最终……让后人不再需要牺牲。”

郭靖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师尊，接下来……从哪里开始？”

周一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郭靖沉思片刻：“死亡谷。那里有星尘砂矿脉，是天工院急需的资源。而且……”他摸了摸胸口的晶石，“我能感觉到，死亡谷深处那个‘虚魇’，与阴泉的幽冥死气不同，它专攻神魂。火焰山的经验未必完全适用，需要尽快探查清楚。”

“很好。”周一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死亡谷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郭靖：“这是十三战俑残魂的‘蕴养法阵’布置图。它们为守护净世红莲而消散，但残魂未灭，只是极度虚弱。你以火莲之力为引，配合此阵，可助它们重塑灵体——虽然不可能恢复巅峰，但至少……能让它们继续存在下去。”

郭靖郑重接过玉简：“弟子定当尽心。”

“去吧。”周一仙摆摆手，“三日后，带战俑残魂来见我。届时……我会告诉你，关于‘混沌大道’，关于‘上一个纪元’，关于我们真正的敌人……更多的事。”

郭靖躬身告退。

走出英灵殿时，晨光正好洒在他脸上。

温暖，明亮。

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他握紧手中的玉简，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英灵殿中。

周一仙独自站在黑色石碑前，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碑面。

“薪火相传……”他低声自语，“这一次，一定能传到……最后。”

殿外，仙武城的钟声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征程，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