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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是所有人都留在了伦敦,很多人去了坎特伯雷,还有一些去了乡下地方,比如肯特郡,”我停下来深呼吸,“还有,萨福克郡。法国人发挥自己的才能,建设了斯皮塔佛德(17)。他们在此开始了丝绸产业,不少人做丝绸编织者。很多法国贵族为了适应新环境,开始新生活,在此定居并且制造丝绸,想要恢复他们从前优渥的生活。”
坐在中间的男孩安东,他平时乖巧内向,这时表情严肃地举起了手。
“安东,怎么啦?”
“既然他们从前生活就很优渥,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他们是基督教新教徒,一般被称为胡格诺派新教徒,不过他们自己并不这么称呼自己。他们信奉加尔文的说法,认可因信称义。在那时候的法国,新教徒的处境是很危险的。而在英国,天主教很盛行,所以他们中很多人……”
我闭上眼睛,想要挥去那些回忆。我的头痛越来越严重。
他们感觉到了我的不适,我听到底下的嗡嗡声越来越响了。
“所以,他们中的很多人,不得不逃离法国。”
我睁开眼,安东听得很认真,他冲我扬起鼓励的微笑。但我觉得,他可能已经和班上其他人一样,看出我的心不在焉和魂不守舍。
我的心脏跳得杂乱无章,感觉教室里的事物都歪歪扭扭,变了模样。
“等一分钟。”我说。
“老师?”安东关心地问我。
“没事,我很好,我很好。只是——麻烦你们等我一分钟。”
我走出教室穿过走廊,经过其他两个教室,看见卡米拉在上课,她站在黑板前,上面写了很多动词时态。
她看起来对怎么掌握课堂纪律得心应手。她看见我,对我微笑。我忍着头痛回应她。
我进了洗手间。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我对自己的模样太了解,几乎很久没有再端详过,因此恍然间我的脸给我一种陌生感。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我用冷水拍自己的脸,慢慢呼吸。
我叫汤姆·哈泽德、汤姆·哈泽德。我的名字是汤姆·哈泽德。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那些我遇到的人和事,我的妈妈、露丝、海德里希,还有玛丽恩。但是显然这个名字并不代表什么,它只是一个代号。我仍然是漂泊无依的。我能接着走下去吗?漂泊的小船最终能找到港口停靠吗?我真的想找个地方停下来,找到自己最终的归宿。过去这些年,我成了很多不同的人,很多不同的人共用这一个躯体,成了我。
我当过自己向往的人,也做过自己讨厌的人。我开心过、疲倦过、幸福过,也痛苦过。我有时顺应历史的潮流,有时又站在相反的方向。
我,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自己。
“没事的。”我告诉镜子里的自己。我想起欧迈,我想知道他在哪儿,我觉得自己不该在他离开的时候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世界很大、很孤独,有个朋友会好很多。
我深呼吸,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我用纸巾擦干脸。
走出洗手间,我穿过走廊回到教室,一路目不斜视,不去看卡米拉上课的教室。我努力表现得像是个40岁的、普通的历史老师。
我回到讲台上,笑容勉强:“抱歉。”我努力想说点什么活跃现在的气氛,让一切轻松起来,“我年轻的时候吸毒过量,所以有时候会有点儿幻觉。”
他们哈哈大笑。
“所以你们可千万别吸毒,它会毁了你的生活,给你的精神带来痛苦,也让你没办法好好上历史课。好了,这节课我们要说的是……”
那天下午我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又看到了卡米拉。在办公室里,她正和一个语言老师在说话,约阿希姆,奥地利人,教德语,平时说话也带着舌音。她看到我端了杯茶进来,就结束了他俩的交谈和我打招呼:“下午好,汤姆。”
“下午好。”我惜字如金,连笑容也很吝啬。
不过她不介意我的冷淡:“你早上还好吗?你当时看起来有点儿……”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紧张。”
“我当时有点儿头痛,其实是老毛病了。”
“我也是。”
她的眼睛眯着,我担心她又开始想弄清楚她在哪儿见过我了。于是我赶紧说道:“我现在头也还挺痛的,所以我想回来坐坐。”
她看起来有点儿尴尬,有点儿受伤,只好点点头:“好吧,祝你早点儿好起来。医药箱里有消炎止痛药。”
假如你知道关于我的真相,你可能会有危险。
“我会好起来的,谢谢。”
我不再看她,恹恹地想等她走开。我感觉到她有点儿生气,我很内疚,不只是内疚,我还突然涌起一阵乡愁了。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她走到办公室另一边的地方坐下来之后,冷着脸也不再看我,我感觉什么东西未曾开始就消逝了,有点儿怅然若失。
晚上,我又牵着亚伯拉罕去那个公园。回到伦敦之后,我散步常常走这条路。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露丝的地方,教堂街、水井巷对我来说都太过痛苦。我需要摆脱她,摆脱过去的一切。我想在别人提到那个年代的时候保持淡定。但是过去无法消失,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它。这也是我想做到的,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现在这个地方以前是什么,一边帮亚伯拉罕铲屎并装进塑料袋里。伦敦历史悠久,整体变化很大,但又处处可以看出时代的烙印。
“亚伯拉罕,你真的不该在路上随地拉屎,这真的很不文明。所以等下我们去公园,你找到草地,在那上面解决个人问题吧。”
亚伯拉罕对我的话无动于衷,牵着我继续溜达。
我环视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