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窟窿。
窟窿周围的骨头已经碎裂,暗红的血迹正从洞口缓缓渗出。
这显然是某种极强的暗器,从高处斜射而入,瞬间击穿了豹子的脑髓。
呼延灼心中一惊。
他回头看向那些正在火海中哀嚎突围的残兵。
他的亲兵早已散落各处,即便有几个在身边的,也正忙着与各种猛兽搏杀。
官军之中,绝无这种能从高处精准狙杀猛兽的射手。
更何况这不是弓箭留下的伤口,是钝器,更像是弹弓一类。
弹弓能打出来这么大的力量,他呼延灼连想都不敢想。
谁会救他?
为何要救他?
呼延灼扶着一旁的断壁,忍痛站直了身体。
他仰起头,顺着那暗器射来的方向往山壁上方看去。
上方烟雾缭绕,火光冲天。
在那高耸的峭壁边缘,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李寒笑手持金弓,正静静地立在岩石之上。
山风吹动李寒笑的长袍,猎猎作响。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高度,隔着弥漫的死气与硝烟,视线撞在一起。
呼延灼握着钢鞭的手紧了紧,掌心全是冷汗。
他看见李寒笑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从容的示意。
李寒笑收起金弓,转身隐入了旌旗后的阴影之中。
呼延灼愣在原地,任由四周的喊杀声在耳边回荡。
他心中翻江倒海,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战意竟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是朝廷命官,奉旨剿匪。
在他眼里,梁山众人皆是祸乱天下的草寇。
草寇杀人放火,本该无所不用其极。
可刚才那一弹,救了他的命。
如果李寒笑不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种死法,对他这种名门之后来说,比战败投降还要耻辱。
战死沙场,这不丢人,人家班超不是说过吗,大丈夫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
所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死在沙场上,是一个军人该有的归宿。
但是,死在野兽嘴里,那就太丢人现眼了,几乎会被后世调侃死。
就像是《水浒传》原着里面的“中箭虎”丁得孙,没死在战场上,爬山被毒蛇给咬死了,这死得要多憋屈有憋屈,饱受后世人诟病。
李寒笑保住了他的命,也保住了他作为将军的最后一点体面。
呼延灼看着那消失在崖边的身影,心中只觉得荒谬。
两军交锋,本是是你死我活。
对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看着他死在野兽口中,却偏偏出了手。
这救命之恩,比那满山的火海更让他觉得灼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损的金甲,又看了看满地的同僚尸首。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几乎要将钢鞭握碎。
“将军!快走!谷口火势小了!”
几名浑身是血的亲兵冲了过来,架起呼延灼的胳膊。
呼延灼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峭壁。
他被亲兵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焦土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部下带着他向前方突围。
他的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那个在高处收弓的身影。
这梁山泊,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疯子?
呼延灼自嘲地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他推开亲兵的手,捡起一柄掉落在地的长枪,撑住身体。
火光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而那个人的影子,在他的心底,似乎留下的影子更长了一些……
卧龙谷外,五千步卒黑压压地排开阵势,旌旗在烈风中猎猎作响。
谷内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天的黑烟如巨大的怪手,正疯狂撕扯着谷口的云层。
“将军中了埋伏!”
一名校尉指着谷口,手指剧烈颤抖。
五千官军将士目睹了那场崩塌,此时皆是心惊肉跳。
呼延灼的三千连环马是他们的定海神针,如今神针被困,后军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死寂之后,便是如潮水般的嘈杂与恐慌。
“快!搬开石堆,救出将军!”
“前锋营,随我冲过去!”
数名偏将拨转马头,试图收拢队形向谷口冲锋。
就在此时,中军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喝令。
“全军按兵不动,违令者斩!”
说话之人,正是镇守后方的“丑郡马”宣赞。
他面如锅底,鼻孔朝天,此时正勒住胯下那匹黑马,横刀于马前。
原本躁动不安的五千士卒,被这冰冷的军令震得生生止住了步子。
两名副将,一姓赵,一姓孙,皆是呼延灼从京师带出来的亲信。
赵副将策马冲到宣赞面前,满脸不可置信。
“宣将军!谷内生死未卜,呼延将军身陷死地,你为何按兵不动?”
孙副将也跟了上来,他指着谷口,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
“若是误了战机,朝廷怪罪下来,你我谁能担待得起?”
宣赞坐在马上,身体纹丝不动。
他那张本就丑陋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阴冷。
“我说,按兵不动。”
宣赞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肃杀。
赵副将瞪大了眼睛,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宣赞的手,此时正紧紧握在腰间的钢刀柄上,指关节因发力而透着青白。
“宣赞!你难道要不救将军?还是说你……”
赵副将的话还没说完。
宣赞的手臂猛然挥动。
“唰!”
一道冷冽的刀光在半空中划过半圆。
钢刀瞬间出鞘,带着沉重的破风声。
赵副将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颈腔处喷出一股暗红的血箭。
他那断裂的躯干在马背上摇晃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