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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役,从他们的口中,一点点地,挖出了这张盘根错节、早已烂到了骨子里的腐败大网。
当他从一份发黄的卷宗之中,看到那“剜心王”王谨,是如何与宋江、吴用勾结,罗织罪名,将那“德盛昌”粮店的钱老实一家,害得家破人亡,满门抄斩,只为夺其家产,充作军资之时,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好个宋江!好个吴用!好一个‘及时雨’!好一个‘智多星’!”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坚实的花梨木桌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你们刮地三尺,鱼肉百姓,为的,只是你们自己的功名利禄!”
“我李寒笑,便要用你们刮来的民脂民膏,来还这济州百姓一个公道!”
他当即便下令,将那从钱家抄来的所有家产,连本带利,尽数归还给钱家那唯一幸存的、早已哭得死去活来的远房侄子!
更将那被吴用纵兵劫掠的数十家商铺,用查抄来的官吏赃款,一一予以赔偿!
三日后,济州府府衙门前,再次搭起了高台。
这一次,被押上台的,不再是土豪劣绅,而是那一个个平日里作威作福、鱼肉乡里的贪官污吏!
李寒笑亲自监斩!
当那“剜心王”王谨的人头,被“丧门神”鲍旭一刀枭首,高高挂起之时,台下那数万名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声音里,有压抑多年的怨气,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更有对这位新主人的、发自内心的拥护与爱戴!
至此,济州府的民心,才算是被彻底地,收服了。
在处理完这些纷繁复杂的城务之后,李寒笑终于有时间,来处理那些被他暂时“冷藏”起来的、特殊的俘虏。
府衙后院,一处戒备森严的独立小院之内。
“双鞭”呼延灼,正与那“百胜将”韩韬,并“天目将”彭玘三人,围着一盘残局,对弈。
这半月来,他们虽名为阶下囚,却未受半分折辱,每日里好酒好肉,更有专人伺候,除了不能离开这方小院,与那在自家府邸,并无二致。
呼延灼的心,却早已乱了。
他每日里,都在等。等那东京城的消息。
他既希望,李寒笑说的是错的,朝廷会念及他呼延家的忠义,厚待他的家人。
他又隐隐地,恐惧着,害怕李寒笑说的是对的。
这种矛盾的心情,日日夜夜,都在煎熬着他。
就在这时,院门被缓缓推开。
李寒笑一身便服,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正是那奉命潜入京师打探消息的“过街老鼠”张三。
呼延灼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李寒笑没有说话,他只是将一封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轻轻地,放在了那盘未下完的棋局之上。
呼延灼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封信。
他只看了一眼,那张总是坚毅如铁的黑脸上,血色便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信,是他在京中的心腹,冒死送出来的。
信上说,自打他“兵败殉国”的消息传回京城,高俅便第一时间上奏官家,言他轻敌冒进,致使大军覆没,罪不容诛!更诬陷他暗通梁山,诈死潜逃!
如今,圣旨已下,呼延家满门,已被尽数打入天牢,准备秋后问斩!他那在光州担任都统制的兄长呼延启鹏,亦被连夜下旨,革职查办,押解进京!
这封信,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呼延灼的心脏!
“噗——!”
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呼延灼仰天长啸,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凄凉与绝望!
“高俅!蔡京!童贯!尔等奸贼!我呼延灼与尔等,不共戴天!”
他猛地转身,对着李寒笑,这个他不久前还视之为草寇、反贼的年轻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李寨主!”他那总是高昂着的、宁折不弯的头颅,在这一刻,深深地,低了下去。
“呼延灼,有眼无珠,不识英雄!险些助纣为虐,罪该万死!”
“今日,我呼延灼愿降!只求寨主,能发发慈悲,救我那满门老小于水火之中!若能如此,我呼延灼这条命,连同我呼家世代的忠义,从此,便尽归梁山!”
他身后,韩韬与彭玘亦是齐齐跪倒在地。
李寒笑看着眼前这个终于被彻底击垮了的、须发皆张的大宋名将,脸上,却无半分得色。
他缓缓上前,亲自将他扶起。
“将军言重了。你我本无私仇,皆是为这吃人的世道所逼。”
他的目光,越过呼延灼的肩膀,望向了那遥远的、被阴云笼罩的东京汴梁。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而又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高俅,蔡京……”
“这笔账,我李寒笑,给你们记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上东京,将你们的项上人头,一一取来!”
“呼延将军不必担心,请你立刻手书信件给你兄长呼延启鹏让他快快逃往水泊梁山,至于你失陷在东京城的家眷,我即刻派人设法施救!”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更为隐秘的监牢之内。
张叔夜的次子,张仲熊,正一脸倨傲地,对着前来送饭的狱卒,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小爷是谁!这等猪食,也敢拿来给小爷吃?!”
他身旁,那被俘的“病大虫”薛永,却是默默地接过饭碗,狼吞虎咽。
人家“病大虫”薛永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闯荡江湖多年,吃苦受累挨饿挨揍,什么都受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