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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袁绍、曹操等人回信,言辞恳切地表示“绝对支持义举,痛恨国贼”,但涉及具体出兵人数、时间、路线乃至粮草供应等实质问题。
则一律含糊其辞,以“需详加筹措”、“谨防胡人异动”等理由拖延,企图在这惊涛骇浪中,寻得一片暂时苟安的孤岛。
至于其他各方:
豫州刺史孔伷,身为清流名士,读罢檄文,扼腕痛泣于国事糜烂,慨然表示将尽起州兵,响应义举。
兖州刺史刘岱,自恃宗室身份,视此为光耀门楣、建功立业的天赐良机,积极整军备战。
陈留太守张邈,素有侠名,与曹操交情深厚,自然成为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陈留郡更成为曹操起兵的根基之地。
东郡太守桥瑁,曾与曹操共谋讨董(矫三公檄文事),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反董阵营。
山阳太守袁遗(袁绍从兄)、济北相鲍信(曹操早期重要盟友)等人,或因家族立场,或因个人信念,也都纷纷表态支持,或调兵,或输粮。
一时间,关东反董联盟的雏形,在这篇檄文的强力催化下迅速聚合、显现。
然而,在这“同仇敌忾”的表象之下,暗流同样涌动:
各家盘算着出兵多少能既显示诚意又不伤筋骨;盟主谁属关乎战后利益分配,明争暗斗已然开始。
彼此接壤的郡国之间,猜忌与提防从未消除,都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徐州牧陶谦,年迈而持重,接到檄文后,忧虑远大于兴奋。
他既不想开罪于正在凝聚的关东义军,更不愿与兵锋正盛的董卓集团正面交锋。
徐州殷富,他深知自己这块肥肉在乱世中有多诱人,唯恐一旦卷入中原大战,便会引火烧身,或成为盟友觊觎的对象。
深思熟虑后,他决定采取最为谨慎的策略:
先派能言善辩的使者前往陈留等地,表达最诚挚的“道义支持”与对国贼的愤慨。
并承诺提供一定数量的粮秣军资以示心意,但徐州的主力丹阳兵,则严令驻守本境,绝不越雷池一步,首要任务是确保徐州的安宁。
荆州牧刘表、益州牧刘焉,因地缘相对远离中原核心战场,态度更为疏离。
刘表初定荆州不久,境内宗贼势力尚未彻底肃清,北有袁术虎视眈眈,东有孙坚未必全然听话,他根本无暇也无力北上讨董,只求保境安民,对檄文仅作壁上观。
同时暗中加强江陵、襄阳等要地武备,以防不测。
而益州的刘焉,早在灵帝末年便存割据一方之心,对所谓的“讨董勤王”嗤之以鼻,甚至暗中庆幸中原大乱,朝廷威信扫地,使他能更无顾忌地经营自己的“天府之国”,闭关自守。
西凉与并州西北方向,董卓的女婿牛辅及其麾下大将李傕、郭汜、张济等,或接到董卓从洛阳发出的严令,或通过自己的渠道探知了檄文内容,无不惊怒交加。
他们一方面加紧对凉州及三辅(京兆、冯翊、扶风)地区的控制,以血腥手段镇压任何可能的不稳迹象,大肆搜捕“通敌”者。
另一方面,快马向洛阳的董卓告急,或请求增派援军,或狂妄请战,欲主动东出函谷,扫平关东的“乌合之众”。
檄文带来的恐惧与暴戾,让本就军纪堪忧的西凉军团更加躁动不安。
而这份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檄文抄本,也以幽州府自有的高效情报网络,被第一时间呈递到了涿郡州牧府,稳稳放在了凌云的案头。
书房内,取暖的炭火盆早已撤去,早春的寒意丝丝缕缕从窗缝门隙渗入,却冷却不了室内的凝重气氛。
凌云展开绢帛,目光沉静地将檄文从头至尾仔细阅毕,面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之物的到来。
他随手将绢帛递给侍立一旁的郭嘉。郭嘉接过,飞快扫过那力透纸背的文字,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略带玩味的微笑,旋即递给身旁的戏志才。
戏志才捻着短须,目光如扫描般掠过字句,沉吟不语。
荀攸最后接过,看得最为仔细,面色沉静如水,唯有微微收紧的指尖透露着内心的审慎权衡。
“果然来了。” 凌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静无波,听不出是感慨还是陈述,“时间、方式、乃至这文中的锋芒,与我们所料的,几乎一般无二。
曹孟德此文,可谓情理兼备,锋芒毕露,足见其志非小,其心甚雄。关东这锅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滚烫的油,算是被这粒火星彻底点燃了。”
郭嘉将绢帛轻轻放回案上,羽扇恢复了一贯的舒缓节奏,轻摇着道:
“主公先见之明,我等拜服。如今这檄文如海啸骤起,波澜已生,我北地这艘大船,该如何调整帆橹,于这惊涛骇浪中行稳致远,乃至借势而行,还需主公明断。”
戏志才松开捻须的手指,接口分析:
“檄文虽未直接送至主公处——此或因主公名义上仍是董卓所表之幽州牧、并州牧,且地处北疆,与关东联军核心区域稍显疏离——然天下目光已然聚焦于此等大事。
主公的态度、动向,至关重要,关乎北地未来数年之战略格局。
参与,或不参与?若参与,以何种身份、何种方式参与?这些,皆需速做决断,并昭示于外,以安内外之心。”
荀攸的思考则更为具体务实:“若决意参与,首要便是选定立场与名分。
是直接响应曹操檄文,公开加入关东联军序列?
还是以北疆牧守、肩负镇抚胡患之责为由,采用‘奉诏讨逆’或‘安定北疆、遥为策应王师’等其他更为独立自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