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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诸般要务渐次铺开,是时候会一会这位继承了虓虎之血、桀骜难驯的虎女了。
院门守卫见大将军亲至,肃然行礼,无声开启大门。凌云对典韦道:
“守于院中,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典韦抱拳应诺,如一尊铁塔矗立院心,双目如电,扫视四周,虽知此院内外皆在掌握,仍不敢有丝毫懈怠。
凌云独自迈过门槛,步入正堂。堂内陈设简单,一几两榻,屏风素朴,却收拾得异常整洁,几无尘垢。
窗扉半开,秋日的微光与凉风透入,带着庭院中落叶的淡淡气息。
吕玲绮背对门扉,立于窗前,一身暗红色胡服劲装勾勒出矫健修长的身形,长发未绾,如墨瀑垂泻肩头,随微风几不可察地拂动。
她似乎正凝神望着窗外某片正在飘落的黄叶,身姿挺拔孤峭,仿佛一柄收入鞘中却依旧寒气逼人的利刃。
“吕姑娘,别来无恙。”凌云声音平稳,不高不低,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话音入耳的刹那,那背立的红色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紧接着,仿佛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积累数月的愤懑、屈辱、父女离别之痛与困兽般的杀意,轰然炸开!
吕玲绮倏然转身!动作之快,只在视网膜留下一道红影!一道凛冽寒光自她袖中疾吐而出,非是寻常钗环,赫然是一柄尺余长、刃口泛着幽蓝的锋利短刀!
刀尖破空,带着刺耳的锐啸,直取凌云心口!这一刺,毫无征兆,毫无保留,将速度、力量、角度与决绝的恨意凝于一点,正是吕布亲传、沙场搏命的绝杀之技,狠辣异常,务求一击毙命!
如此近距突袭,换作常人乃至寻常勇将,恐怕亦难逃穿心之厄。
然凌云是何等人物?武道臻于化境,灵觉敏锐近乎通玄,吕玲绮转身之际气机那丝细微的沸腾与锁定,早已被他捕捉。
刀光及体前的一瞬,他脚下似滑非滑,身形如风中柳絮、水中游鱼,间不容发地向侧方飘移半尺。锋锐刀尖擦着玄色衣襟刺过,凌厉的劲风刮得衣衫贴体。
一击落空,吕玲绮眼中厉色如血,腕势疾变,刀光回旋,划向凌云探出的左手手掌,试图逼其退避。
然凌云变招更快,化扣为拂,五指如兰,指风轻柔却精准地扫过她持刀手腕的“神门”“内关”诸穴。
吕玲绮只觉手臂一麻,劲力微滞。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迟滞,凌云右手已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疾点她肘后“曲池”!
“当啷!”一声清响,短刀脱手,跌落于青砖地面,溅起几点火星。
门外,早在吕玲绮暴起、杀机迸现的瞬间,典韦浑身虬髯皆张,雄壮身躯肌肉贲起,巨手已反握背后短戟之柄,低吼一声如同闷雷,便要撞破门板冲入!主公安危重于泰山,他岂容此女猖狂!
“典韦!退下!”凌云严厉的喝止声自室内传来,清晰不容置疑,“未得我令,不得入内!守住院子!”
典韦冲势硬生生刹住,足下青砖微裂。他急得双目圆睁,额角青筋跳动,紧紧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主公武艺他自然深信,可里面那是吕布的女儿!凶悍异常,又心怀血仇!主公为何要独处险境?
典韦心中如油煎火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终究不敢违逆将令,只得如暴躁的巨兽般在院中来回踱了两步,最终死死钉在原地,竖耳倾听室内每一丝动静,浑身绷紧,随时准备破门。
室内,短刀既落,吕玲绮眸中血色更浓,竟无半分惧意或罢手之念。
她娇叱一声,合身扑上,弃了兵器之利,拳脚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凌云。
拳风刚猛,隐有风雷之声;腿影如鞭,扫向胫骨关节。
招式狠辣简洁,皆是沙场实战锤炼出的杀招,配合她天生神力与矫健身法,威力着实惊人,全然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拼命架势。
凌云却依旧从容。他不闪不避正撄其锋,亦不急于雷霆手段将其彻底制服。
只是身形游走,步法踏着玄奥方位,总在拳脚及体前最后一刹轻盈避开,或仅以掌缘、小臂轻描淡写地格挡卸力。
玄色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拂,在这方寸之间,他竟显出一种近乎闲适的优雅,与吕玲绮的凌厉凶狠、劲风呼啸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仿佛猛虎扑击山岚,虽声势骇人,却总徒劳无功。
十数回合迅如闪电般过去。吕玲绮倾尽全力,汗珠已自额角鬓边渗出,气息渐粗,却连凌云一片衣角都未曾沾到。
每一次猛攻落空带来的挫败,对方那深不可测、宛若戏耍的姿态,都像毒刺般扎进她骄傲的心底。惊怒交加之下,她攻势更疾,破绽也难免稍露。
就在她一次旋身飞踢,力道用老,身形在空中微滞的刹那,凌云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作剧般的光芒。
他身形鬼魅般一晃,竟已贴身而近,右手扬起,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拍在了吕玲绮因发力而紧绷的……翘臀之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刚刚止息了劲风呼啸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响亮。
吕玲绮浑身剧烈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所有动作瞬间僵死,滞在半空的力量陡然消散。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凌云,原本因运动与愤怒而泛红的脸颊,瞬间涨得如同血染,那双总是燃烧着怒焰或冰封着恨意的眼眸里,首次出现了极度剧烈的情绪震荡。
那是超越了愤怒、糅合了难以置信、奇耻大辱以及一丝本能慌乱的滔天巨浪!“你……!!”一个字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带着颤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