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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响!
张辽整个人被巨力带得向侧方滑出丈余,靴底在擂台木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滑行止住时,他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哇”地吐出一口淤血,但立刻用左手抹去嘴角血丝,踉跄站起,身躯依旧挺直如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张辽这悍不畏死的硬撼所震撼。败者席上,徐晃握紧了拳头,庞德眼中闪过敬意;观战高台,凌云微微颔首,天子刘协则激动得站起身,被身旁老臣轻轻按住。
吕布目光复杂地看了张辽一眼。
那一瞬,他眼中闪过的情绪极其微妙:有惊讶,有审视,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有鱼尾轻轻一摆,旋即复归平静。
他不再言语。
但攻势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吕布像戏耍猎物的猛虎,此刻的他,则拿出了真正的狩猎姿态。
画戟的每一击都更加精准、更加致命,戟法中的变化愈发繁复精妙——那是“鬼神戟法”的真髓,当年驰骋中原未尝一败的绝技。
四十五合、四十八合、四十九合!
张辽已是强弩之末。他浑身浴汗,汗水中混着血水,呼吸粗重如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动作开始迟滞,破绽渐多,有两次险些被画戟击中要害,全靠战场本能勉强避过。
但他还在坚持。
每一次格挡都拼尽全力,每一次后退都立刻调整重心,那双眼睛始终灼灼如焰,盯着吕布的每一个动作。
第五十合!
吕布画戟如龙,直刺中宫——这一戟看似简单,却是“鬼神戟法”中的杀招“定鼎中原”,戟锋震颤,封死了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唯硬接一途!
张辽挥刀格挡,却因力竭慢了半分。
“嗤——!”
画戟擦着刀身划过,厚革包裹的戟锋重重击在他胸甲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张辽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抛飞,却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脚落地后“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踏得擂台木板嘎吱作响。
退到第七步时,他身形一晃,以刀拄地,单膝跪倒,胸口剧痛如裂,眼前阵阵发黑,喉头腥甜翻涌。
但他晃了晃,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五十合已过!
“五十合了!张将军撑住了!!!”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喝彩!许多士卒激动得挥舞手臂,文官席上亦是一片赞叹之声。
文丑颜良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关羽微微点头,赵云则轻声道:“真猛士也。”
吕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明显的动容。
他缓缓收戟,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却目光灼灼、绝不倒下的旧部,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校场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呼啸。
“好。”吕布开口,声音依旧不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慵懒与疏离,“张辽,张文远。”
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对方的名字与表字。
“本侯小看你了。”
接下来的战斗,已超越了简单的胜负。
吕布收起了部分戏谑与绝对的碾压姿态,拿出了更多真正的实力与尊重——这种尊重,体现在他不再追求速胜,而是以更加精妙的戟法,与张辽展开了一场真正的武艺切磋。
虽然张辽依旧完全处于下风,但吕布的每一击都留有余地,仿佛在试探、在引导、在观察这个旧部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而张辽,则彻底抛开了胜负之念。
他将自身潜力压榨到极限,虎口早已血肉模糊,双臂沉重如铁,每一次挥刀都仿佛举起山岳。
但在这种极限压力下,他的刀法竟偶有灵光闪现的反击——第七十三合,他冒险突进,钩镰刀锁住画戟小枝,险些将画戟带偏;第八十九合,他假意力竭露破绽,诱吕布直刺,却突然侧身旋斩,刀锋擦着吕布衣角掠过!
这些反击虽无法真正撼动吕布,却赢得了全场的惊叹与喝彩。
七十合、八十合、九十合……
张辽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不屈的信念支撑。他的招式逐渐缓慢,破绽越来越大,呼吸声如破风箱般粗重,每一次被击退,每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都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助威。
夕阳西斜,将擂台染成一片血金色。
终于,战至第一百零三合。
吕布一记精妙的戟花虚晃,张辽挥刀格挡——动作已比巅峰时慢了不止一拍。画戟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长杆顺势一记横扫,正中张辽腿侧。
“砰!”
张辽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几步,钩镰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三丈之外。他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气,汗如雨下,浑身脱力颤抖,却仍努力抬着头,直视吕布。
画戟的尖端,轻轻点在了张辽的肩甲上。
停留一息,旋即收回。
“胜负已分!”裁判高声宣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吕布胜!”
但此刻,胜负已不那么重要。
校场内外,先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个跪地喘息却脊梁挺直的身影,看着那个持戟而立、神色复杂的胜利者。
然后,掌声响起。
从零星几点,迅速蔓延成一片,最终化作雷鸣般的、持久不息的掌声与喝彩!
这喝彩如山呼海啸,席卷整个北军校场,既给无敌的吕布,更是给战斗到最后一刻、创造奇迹、赢得所有人尊敬的张辽!
吕布看着跪地喘息的张辽,沉默片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观众听见:
“能接本侯百回合者,天下屈指可数。”他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