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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又看向凌云,粗声道:
“主公,那吕布确实了得!在别院打得痛快,明日再战,俺老典也是手痒!您既吩咐了,俺听令就是!让归让,架还得好好打,不能坠了主公威风!
关云长那厮也不是好相与的,俺定要与他痛痛快快战上一场!”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温和。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两人面前。烛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仿佛一座沉稳的山岳。
“这是自然。”凌云郑重道,“全力以赴,方是对手尊重,亦是维护大会声誉。
只需在关键处…稍留余地,令其胜得堂堂正正,却又非轻而易举即可。其中分寸,以二位之能,当可把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委屈二位了。此非战之罪,乃时势之需。这份情谊与顾全,吾心铭记。”
赵云与典韦俱是起身,甲叶铿锵。二人肃然行礼,声音坚定:“谨遵主公之命!”
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满墙书卷与舆图之上,仿佛一幅定格的画卷,暗流汹涌,却又坚如磐石。
同一时刻,洛阳城中另一处府邸,吕布下榻之处。
此处不似大将军府的书房那般规整肃穆,而是透着一股武将居所的粗犷。
厅堂宽敞,却陈设简单,几件兵器架立于墙边,上面横放着刀枪剑戟。
正中一张黑漆长案,案上一坛未开封的烈酒,酒坛泥封完好,在孤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吕布未曾卸甲,只是解了狮头吞金盔,置于案边。他独自坐在案前,身形如山岳般凝固,唯有眼中光芒流转,锐利之中翻涌着沉郁与复杂的波澜。
白日全胜晋级,横扫同组,更将典韦这等凶人打败,本该是意气风发、把酒言欢之时。
但他心中却无多少畅快,反而像被一层无形的网罩住,那网由往事、承诺与深不可测的实力交织而成,越收越紧,几乎令他窒息。
“天下第一…”
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却是自嘲与冷意交织。
若在以往,他对此称号不屑一顾,自信普天之下无人能出己右。可如今…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女儿玲绮别院中的那几场切磋。赵云那杆银枪如灵蛇吐信,龙蟠凤翥,百回合内攻守兼备,难觅破绽。
典韦那双铁戟似疯虎出柙,招招搏命,两人战至力竭亦不分胜负。这两人,皆有与他平分秋色的实力。
而更深的阴影,来自凌云与李进。
在同样的别院,他曾与凌云交手。彼时凌云未持兵器,只凭一双肉掌,但招式浑然天成,劲力吞吐如意,周身毫无破绽。
那一战,吕布使尽毕生所学,方天画戟舞得泼水不进,却总在关键时刻被凌云以毫厘之差避开,或是被一股柔韧绵长的劲力引偏。
百余合后,凌云寻得一线之机,手指轻弹戟杆,一股沛然莫御的震动传来,方天画戟竟脱手飞出。
凌云那时神色平静,只说:“切磋至此,奉先承让了。”那一战,吕布表面不服,怒而离场,内心实则骇然。
凌云之强,如渊渟岳峙,深不见底,他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用了几成实力。
至于李进…那个沉默如石、气息内敛的的大将。
在凌云授意下的切磋,李进一杆浑铁大枪使得朴拙无华,无甚花巧,却重若山岳,快如惊雷。
最可怕的是那枪法中蕴含的意境,仿佛沙场万马奔腾,尸山血海凝练而成的一刺。
那一战,吕布拼尽全力,将戟法中的“霸”“诡”“疾”三昧发挥到极致,却始终被李进稳稳压制。
百合之后,李进一枪直刺,看似平平无奇,吕布却感觉周身气机被锁,不得不硬接。
双兵交击的瞬间,一股穿透性的劲力透甲而入,他连退七步,喉头一甜,虽强压下去,但腰肋处已被对方枪杆余势扫中,隐隐作痛。
李进的实力,绝不在赵云、典韦之下,甚至…可能更危险,因为那是一种纯粹为杀伐而生的武艺。
“凌云…李进…”
吕布眼中忌惮与屈辱交织,握戟的手指关节发白。烛光下,方天画戟的锋刃寒光流转,映出他眼中翻腾的火焰。
凌云承诺将这“天下第一”让给他,听起来是恩惠,是安抚,但吕布感受更深的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安排”。
他吕布,温侯,飞将,需要靠人让吗?尤其是让给他已知曾败过的人(至少私底下已分高下)?这“第一”的成色,在他心中已大打折扣,仿佛一顶镶金嵌玉却内里腐朽的冠冕。
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凌云和李进,此番根本未参与角逐。
他们就像站在更高处的俯瞰者,从容地将这世人争夺的荣耀,作为一枚棋子拨弄。
他吕布,仿佛成了戏台上被设定好结局的武生,纵使唱念做打再精彩,终是逃不过那写定的终章。
“呵…让来的第一…”
吕布猛地攥紧画戟,骨节咯咯作响,一股强烈的怒火与不甘灼烧着胸膛,几乎要破腔而出。
他渴求的是真真正正、击败所有对手(包括凌云和李进!)的无上荣耀,是那种站在尸山血海之巅、受万军仰望的绝对力量证明,而不是这被精心设计、戴着枷锁的桂冠。
可他能撕破脸吗?拒绝,意味着彻底否定凌云的安排,可能连这虚名都保不住,更可能失去现有的地位与安稳。
哪怕这安稳让他憋屈,却是他多年漂泊后难得的栖身之所。他虽自负,亦知大势难逆,朝廷如今在凌云掌控下固若金汤,四方诸侯表面臣服,自己虽勇,却无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