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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旌旗。
旗帜上,“讨逆安民”、“奉诏平乱”八个大字在风中猎猎展开。同时,大量早已印制好的安民告示被士兵们迅速张贴到各处尚存完好的墙壁、坊门,并沿街大声宣读。
告示以极其严厉的措辞,痛斥李傕、郭汜“狼子野心,祸国殃民,荼毒关中,今更挑动内乱,致使长安流血漂橹,人神共愤”。
宣布“朝廷王师已奉天子明诏、大将军钧令,即将入城,吊民伐罪”,并郑重承诺“只诛首恶李傕、郭汜,胁从者不同,弃暗投明者有功”。
号召长安军民“共擒国贼,以迎王师,复见天日”!
而贾诩暗中经营多时的两颗关键棋子——胡封和夏育,在几乎同时收到徐荣使者送来的、更为具体的“朝廷将令”和关于功成之后高官厚禄的私下许诺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人本就因麾下伤亡而对李傕、郭汜心生怨怼,此刻见到“朝廷”招抚和大军将到的实据,立刻选择了倒戈。
他们不再攻击对方,反而调转刀口,凶狠地扑向那些仍在忠于李傕或郭汜、负隅顽抗的部队,并主动向徐荣的阵营靠拢,以示忠诚。
其他一些原本摇摆的将领,如张横、梁兴等,见胡封、夏育这等心腹悍将都已反正。
又见徐荣打出旗号后从者渐多,洛阳方面恐怕确有大动作,也纷纷或率部来降,或弃军逃跑,或占据一块地盘观望风色,再无战心。
长安的乱局,至此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
从李郭两派毫无章法、纯为私利的内讧火并,迅速演变为徐荣领导的、有明确政治号召的朝廷反正力量,与李傕、郭汜日渐孤立的残部之间的最终对决。
当然,城内仍有大量失去控制的溃兵、乱民在趁火打劫,但混乱的潮水中,已然出现了一道逆向的、逐渐壮大的洪流。大势,已不可逆转地朝着洛阳朝廷一方倾斜。
潼关之外,黄忠中军大帐。
当长安城内第一缕异常浓密、笔直冲天而非寻常炊烟的黑色烟柱,被潜伏在附近山巅的鹰隼般锐利的探马遥遥望见时,消息便以接力的方式,用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大营。
随后不久,徐荣派出的、历经艰险才突破混乱区域封锁线的数名死士,也成功抵达,送来了双方约定的、表示城内已按计划起事的特定暗号——半截镌刻着特殊纹路的箭矢。
“时机已到!” 一直在帐中凝神静坐、如同蛰伏老猿般的黄忠,闻报霍然起身。
那一刻,这位平素以沉稳持重着称的老将,眼中精光暴涨,再无半分内敛,满是沙场宿将历经百战后淬炼出的凛冽杀意与破釜沉舟的决断。“文远(张辽)!”他声音如铁石交击。
“末将在!”张辽踏步出列,甲叶铿锵作响,年轻的脸上是压抑已久的战意与锐气。
“你率本部两千轻骑,再加一千先登死士,为全军先锋!直扑潼关!关内已有文和先生安排接应,务必一鼓而下,打开通道!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必破潼关!”张辽抱拳,声音斩钉截铁。他等待这雷霆一击的时刻,实在太久了。
“颜良!鞠义!”黄忠目光如电,扫向另外两员虎将。
“末将在!”颜良声如洪钟,鞠义则目光阴鸷而锐利,同时应诺。
“随我率中军主力,步骑三万,紧随文远之后!入关之后,颜良引兵向左,沿潼关至华阴一线清剿可能存在的西凉残敌,确保我军退路与粮道畅通无阻。
鞠义引兵向右,扫荡沿途坞堡、哨卡,清除障碍,直逼长安东门!入城之后,首要之务乃剿灭李郭顽固残部,安定城内秩序!遇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
愿降者,立刻收缴兵器,集中看管,严加甄别!各部需谨记军令,不得滥杀,不得抢掠,违令者,军法从事!”
“诺!”颜良、鞠义轰然应命,杀气腾腾。
养精蓄锐多日、早已憋足了一口气的四万朝廷精锐,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猛虎,轰然启动,大地为之震颤。
张辽一马当先,麾下并州铁骑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又似贴着地皮卷过的疾风,隆隆马蹄声震撼山野,径直扑向那扼守关中咽喉的潼关天险。
此时的潼关之内,守军早已因长安内乱的噩耗和李傕、郭汜彻底决裂的消息而军心涣散,谣言四起。
更有徐荣、贾诩事先安插的细作和内应,在关内关键位置制造小的混乱,散布“朝廷大军百万已至”、“李傕已死,郭汜被擒”等谣言,使得守军将领狐疑不定,士卒惶惶不安。
张辽兵临关下,摆开阵势,尚未正式攻关,关内便已自乱。内应及时发难,杀死迟疑的守门军官,奋力打开了沉重的关门。
“冲锋!”张辽长戟前指。铁骑洪流没有丝毫停滞,如同决堤之水,顷刻间涌入关隘。
战斗短暂而激烈,失去了统一指挥和战意的守军一触即溃,或降或逃。朝廷旗帜迅速插上了潼关城头,这座雄关,几乎在半个时辰内便宣告易主。
黄忠亲率的主力大军随即浩浩荡荡通过潼关,踏入关中土地。按照预定计划,大军如一柄淬火的利刃,迅捷而精准地切入关中腹地。
沿途所见,尽是混乱与破败的迹象,偶尔遭遇的小股西凉溃兵,见到如此严整浩大的军容,早已丧胆,稍一接触便四散奔逃,根本构不成威胁。大军行动迅捷如风,直指长安。
当“黄”字帅旗和“张”、“颜”、“鞠”等将军的旗帜,如同移动的森林,出现在长安东面濡水之滨的地平线上时,长安城内的战斗已进入惨烈的收尾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