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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帝,就会安安稳稳地坐在洛阳的宫殿里。
我不会动他,也不能动他。这是大局所需,是眼下维持平衡的基石。”
刘慕心中凛然。她听懂了凌云的弦外之音:不动,是因为需要这面“旗帜”,是因为“时候未到”。
这既是对弟弟性命和帝位的一种承诺,也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告诫——安分守己,便是平安。
凌云走回她身边,方才那笼罩全身的、属于大将军的凛然气势悄然收敛。
他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刘慕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力道沉稳而带着抚慰。“至于先帝遗言……”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染上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情的东西。
“我既在先帝榻前应允,保全你们兄弟性命,延续汉室宗祀血脉,便绝不会食言。这一点,你大可安心。
无论将来时局如何风云变幻,只要我凌云在一日,便会尽力护你们姐弟周全,护敏儿平安长大。这些琐碎忧思,你无需过多挂怀。”
他的掌心温暖透过衣料传来,话语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刘慕仰头望着他,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承诺的分量,也看到了那份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所淬炼出的绝对自信。
心中那团纷乱纠结的丝线,似乎被这坚定而温暖的手掌与话语,一点点理顺、抚平。
是啊,这些年来,他待自己如何,府中上下有目共睹。
兄长刘辩得以保全性命,安居王府,虽无实权,却也安稳;女儿敏儿被他视若珍宝。
府中事务井井有条,相处也算和睦。他是在认真履行对父皇的承诺,也是在用心经营这个家。
自己既已将终身托付,心系于他,又有了敏儿这血脉相连的结晶,或许……真的该试着将更多的信任交付于他,而非总是沉湎于旧日家族的阴影与弟弟那令人心碎的不甘眼神之中。
大势滔滔,夫君已然是引领这大势的舵手。自己既已身在此舟,便该同舟共济。
“妾身明白了。” 刘慕轻轻将额头抵在凌云坚实的手臂上,声音低柔,却褪去了之前的彷徨,变得清晰而坚定。
“是妾身一时执念,想岔了。夫君胸怀经纬,自有安邦定国的韬略。妾身……信你。”
凌云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这位出身尊贵的长公主妻子,聪慧剔透,识大体,知进退,关键时刻总能明晰利害,这让他省心,亦觉欣慰。
“对了,” 凌云似乎想起一事,重又坐回书案之后,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练达。
“有件正事,正好你也在,一同听听。” 他提高声音,对外吩咐:“去请杜夫人和张夫人过来书房。”
不多时,门外响起轻盈而节奏分明的脚步声。
先到的是杜秀娘,她一身藕荷色劲装改良的裙裾,外罩半臂,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仅插一支简洁的玉簪,行动间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爽利。
她踏入书房,目光先快速扫过凌云和刘慕,眼神清亮,透着精明与干练。
稍后,张宁也到了。她衣着素净,一袭浅青色的深衣,裙摆无纹,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边。
她的步伐更轻,气质沉静,眉宇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泊,以及些许仿佛不属于这世俗纷扰的出尘之意。
只是在目光触及凌云时,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才会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涟漪。
“秀娘,宁儿,坐。” 凌云抬手示意。
杜秀娘率先开口,语调干脆利落:“回夫君,按您先前吩咐,妾身负责的那批‘白叠子’种子,在酒坊旁特意改建的暖房中育苗,如今已是苗齐株壮,长势喜人。
妾身日夜带人精心照料,不敢有丝毫懈怠,完全是依照您给的那本小册子上记载的法子。
估摸着,再有个十天半月,等天气再回暖稳定些,便能择吉日移栽下地了。
妾身仔细核算过,眼下这批育成的苗,若都能成活,加上预留的补种备份,足以栽满近千亩上好的田地。”
张宁接着杜秀娘的话,声音平和舒缓,如同静水深流:“田地已经选妥,定在洛阳东郊,临近洛水一条平缓支流,水源充沛,灌溉便利。
那片地原是几处无主荒田,夹杂着部分官府旧有的籍田,妾身通过一些……旧日故交的关系,已将地界清理明白,归属厘清,地契文书俱已齐备。
人手方面,从去岁黄忠将军扫荡出来的“黄巾旧部”遴选了百余户人家,皆是老实本分、眷恋土地的庄稼把式,且都已拖家带口,愿意在此安家落户。
他们感激夫君给予田地、种子、安身之所,并许以收成之利,必会尽心竭力。”
凌云听完,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先前谈论朝政时留下的些许凝重:“好,你们做得极好,比我所期更佳。”
他目光扫过三位妻子,最后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已看到了那近千亩土地上未来白絮如云的景象。
“此种‘白叠子’,一旦推广,其利绝非仅仅在于御寒。以此制成的衣物被褥,轻柔保暖,远胜麻葛,亦较丝絮易得。
用于军中,可极大改善将士冬装;若能形成产业,贸易流通,更可充实府库,惠及万民。
此番播种,看似农事小节,实则是关乎民生根基、军备保障乃至国用丰俭的一步大棋。你们二位,功不可没。”
他略作沉吟,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决断:“这样,再过几日,待移栽事宜完全准备停当,我打算带上夫人们和孩子们一同去东郊田庄小住几日。
一来,初春时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