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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稍抬,轻声细语地补充,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
“是。主公,回想那日……我们因过往旧怨与一时新妒,竟在院中不顾体面,大打出手,还口出诸多伤人之言,不仅彼此情谊受损,更徒惹主公与姜姐姐烦心忧神。
事后主公教诲,字字恳切,我们皆铭记于心,深自反省。这些日子,我们……我们也曾多次私下寻机谈过。”
吕玲绮接过话头,语气是罕见的认真与坦诚:
“过往种种,是玲绮性情偏激,思虑狭隘,对白儿姐姐也多有无礼冒犯之处。
白儿姐姐胸襟开阔,未多计较,反而……反而愿意与我分说工坊中的趣事与经纬之妙。
我们思前想后,觉得……既然前尘往事已矣,如今又共入府门,名份既定,日后便是……便是一家人了。
若婚后仍因旧事心存芥蒂,分开两院居住,各自心中忐忑,互相避忌,倒不如……不如趁此新婚之夜,一起面对主公,也……也面对彼此。”
董白微微点头,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柔韧的坚定:
“姜姐姐知晓后,亦劝导我们,说‘家和方能万事兴’。只要我们是真心和解,彼此情愿,此等安排便无不可。
姜姐姐还替我们周全了礼数上的考量……所以……所以我们商议妥当,今夜……便一同在此,聆听主公……教诲。”
最后几字,几近气声,她刚恢复些许白皙的面颊又轰然烧红,羞得几乎将脸埋入胸前。
一同在此?聆听教诲?凌云这下彻底明悟。原来这两个丫头,是以这种近乎“破釜沉舟”的方式,来彻底了断昔日恩怨,表明共同进退、和睦相处的决心。
也是用一种极致坦诚、甚至略带笨拙的勇敢,来面对他,面对这即将开始的、三人交织的未来生活。
而甄姜的同意与周全,无疑是为她们扫清了礼仪规范与内宅心意上的最后障碍,给予了最大的包容、理解与支持。
想通此节,凌云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有对她们勇于直面心结、主动寻求和解的深深欣慰;
有对甄姜这位正妻如此宽宏大量、处置得当的由衷感激与敬意;
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与怜惜,看着眼前这两位并坐床沿、虽然羞窘得几乎要无地自容却仍努力挺直纤细脊梁、目光深处藏着忐忑期盼与孤注一掷决绝的女子。
她们一个曾横戈跃马,志在千里沙场;一个曾素手调弄经纬,巧思经营工坊。
性情、经历迥异,如今却因缘际会,共同选择了以这般惊世骇俗却又真诚无比的方式,将余生托付,将关系重新锚定。
沉默在室内流淌了片刻,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更漏迟缓的滴水声。
凌云缓缓走到拔步床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她们面前约两步之处,目光深邃而温和地注视着她们,仿佛要将这一刻、这一决定深深印入心底。
“既然你们已有此决断,姜儿亦已首肯。” 凌云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沉稳,却比往常更添了一份郑重与抚慰人心的力量。
“过往种种,便如这烛烟,任其随风散去,无需再萦怀。
从今往后,你们是吕玲绮,是董白,是我凌云府中之人,亦是彼此姊妹。需时时记得今日之言,今后和睦同心,互敬互让。”
“玲绮谨记主公教诲。” “白儿……谨记。” 两人几乎是同时应声,声音虽轻,却清晰坚定。
心中那块高悬许久的大石仿佛随着这句话终于安然落地,最初的紧张惶惑稍缓,然而紧接着,却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混合着羞涩、期待与无措的情绪所取代——决心易下,现实难行。
凌云这才在床沿边坐下,与她们隔着那微妙的、象征性的距离。烛光明亮,将两位新娘的容颜照得纤毫毕现:
一位英气勃发中透出惊心动魄的娇艳,如带露玫瑰;一位清丽绝伦里蕴着似水柔婉,若空谷幽兰。
如此并坐一处,风格迥异却又奇异地互补,竟在红彤彤的喜庆背景中,生出一幅别样和谐、令人心动的画卷。
然而,现实的问题立刻如影随形,尖锐而无法回避——纵然心意已通,愿意共处一室,以这种特殊方式开启全新的关系。
但……这洞房花烛之夜,终究是极私密之事。三人同处,且皆是无甚经验的初次,这下一步,究竟该如何进行?顺序、仪轨、乃至彼此如何自处,皆是一片空白,无例可循。
吕玲绮和董白显然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个极其现实而令人羞窘万分的问题。
她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骤然睁大的美眸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无措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羞赧。
方才全凭着“一起面对”的决心和甄姜的支持壮着胆子做了决定,可真到了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具体时刻。
“如何一起”这个细节难题,让两位毫无经验的姑娘顿时傻了眼,方才那股子孤勇仿佛瞬间从指尖溜走,只剩下手足冰凉、心如擂鼓的窘迫,方才稍稍放松的身躯又僵硬起来。
凌云将她们瞬间变幻的神色、无处安放的纤手、以及几乎要红得透明的耳垂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亦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怜惜。
他并非急色之人,更知此事关乎她们心境与日后长久相处,草率不得。于是轻咳一声,主动打破了这愈发微妙、几乎要凝滞的寂静。
“咳……所谓‘教诲’之事,关乎长远,原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凌云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而舒缓,带着安抚的意味,“长夜方始,既然决定一同面对,那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