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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协道,随即又细致交代起来,“我已将下一剂汤药煎好,温在炉上的陶罐里,半个时辰后火候正好便可服用。
外敷的新药膏和干净麻布敷料我也准备好了,放在那边矮架上,若需更换,方法步骤我已详细告知过典将军。
还有,伤口切忌沾水,饮食需清淡,暂时不宜食羊肉、饮酒……”
她事无巨细地叮嘱着,直到凌云含着笑意,一一认真点头,表示都已记住,她才稍稍放心。
“我就在旁边我阿爸帐中间隔出来的小毡毯上休息,离得不远。大将军若有任何不适,或汤药火候不对,随时让人唤我,我立刻便来。”
阿莱塔最后叮嘱一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掀开厚重的帐帘出去了。
清晨澄澈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她离去的纤细背影,在帐内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摇曳的影子。
不多时,典韦带着两名沉稳的亲卫轻手轻脚地进来。凌云先用了些由亲卫带来的、用小米和肉糜熬制的稀粥,稍事休息后,又服下了阿莱塔备好的那碗温热汤药。
帐内因生了炉火保温,又因多了几人,加上秋老虎的余威透过毡帐缝隙渗入,渐渐显得有些闷热。
凌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了看烧得正旺的炉火,忽然心中一动。
“恶来,昨日阿莱塔姑娘拾得的那块硝石样本,可还在?” 凌云问道,声音平静。
典韦一愣,铜铃般的眼睛眨了眨,回想了一下,粗声道:
“回大将军,好像……阿莱塔姑娘收在她那个装各样石头的皮囊里了,某家记得她拿进帐后就没拿出去,应该就在帐内某个角落。”
“找找看。另外,再派两个人,去问问芒中族长或部落里熟悉地理的老人,何处可寻得更多硝石,取一些来,要那种颜色较白、质地较纯、杂质少的。” 凌云吩咐道。
典韦虽不明所以,但对凌云的指令向来执行不怠,立刻瓮声应“诺”,亲自带人在帐内翻找。
很快,他们在靠近帐壁的一个行囊旁找到了阿莱塔那个鼓鼓囊囊的旧皮囊,解开系绳,里面果然有几块颜色、形状各异的石头,包括昨日那块灰白间带着明显结晶纹路的硝石。
派去询问的亲卫也很快带回消息:芒中听闻大将军需要硝石,虽不知具体用途,但不敢怠慢,立刻命熟知地形的族人,骑马赶往部落附近一处背阴、潮湿的岩洞采集。
不过两刻钟功夫,便送来了一小筐灰白色、表面附着颗粒状或针状结晶的硝石矿石,看起来比阿莱塔捡到的那块成色更好。
凌云让亲卫们将较大的石块小心砸碎成鸽蛋大小的小块,然后取来两个一大一小的陶盆。
在小陶盆里注入大半盆干净的凉水,再将小陶盆放入那个盛满清水的大陶盆中央。
接着,他指挥亲卫将砸碎的硝石小块,慢慢加入大陶盆的水中,同时让另一人用一根光滑的木棍在大盆中缓缓而持续地搅拌。
典韦和几名亲卫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大将军这番举动意欲何为。
只是依令行事,怀着满心疑惑,将那些看似普通的灰白石头倒入清水中。
硝石遇水,开始快速溶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水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白沫和微小气泡。
起初,除了石头溶解,并无其他异样。但过了一会儿,那名手持木棍在大盆中搅拌的亲卫忽然“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停下动作感受了一下,不确定地道:
“这水……这大盆里的水,怎么好像……变凉了?刚才还是温的,现在摸着竟有些冰手。”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更令人震惊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那置于大盆中央的小陶盆中,原本清澈平静的凉水表面,竟然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白色冰晶!
冰晶迅速蔓延、增厚,如同冬日清晨湖面的初冰。
随着更多硝石的加入和大盆中水温的持续急剧降低,小陶盆里的冰层越来越厚,最终,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整盆水都凝结成了坚实而莹白的冰块!
白色的冰体在粗陶盆中静静矗立,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丝丝乳白色寒气,与帐内闷热潮湿的空气相遇,甚至在盆壁外侧凝结出细小水珠,对比鲜明,恍若神迹。
“冰……真的结成冰了!” 一名年轻些的亲卫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触摸那陶盆,指尖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寒意,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了回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典韦更是瞠目结舌,那张平日凶神恶煞般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惊愕与茫然。
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盆在秋季闷热帐中兀自散发着寒气的冰,嘴巴张得老大,半晌合不拢。
他昨日虽听凌云提过硝石或许能制冰,但只当是主公伤后说笑或奇思妙想,未曾深信。
此刻亲眼见到这违背常理、近乎“无中生有”的夏日(实是秋日)生冰之景,简直颠覆了他数十年的人生经验与认知。
“大……大将军!这……这石头化的水,真……真能成冰?!这……这不是仙法吧?!”
他说话都结巴了,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反复搓动着,显示出内心的极度震撼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其他几名亲卫也早已围拢过来,个个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盆冰,脸上交织着惊骇、好奇与崇拜。
这景象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仿佛见到了最神奇的巫术或神迹,却又分明是大将军用几块看似平常的石头、两盆清水,在他们眼前一步步、清晰地“变”出来的。
没有咒语,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