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冰冷的清水混合,用木片反复搅动。
一时间,这片小小的区域,俨然成了一个原始、忙碌而充满生气的露天手工作坊。
地上错落摆放着盛放各种颜色粉末、糊状物的陶盆、瓦罐、木桶;小型窑坑里的炭火时明时暗,青烟袅袅,在冷空气中笔直上升。
石臼与石碾的声响富有节奏;空气里混杂着石灰特有的呛涩味、湿土的腥气、炭火烟气的焦香。
以及冰雪的清冷气息,构成了一种极其独特而带有某种“创造”意味的氛围,与周遭纯净到极致的雪国风光形成了古怪而又充满活力的对比。
凌云和阿莱塔常常并肩蹲在雪地里,裹着厚厚的裘袍,像两只专注的熊。
他们对着刚刚搅拌好的一盆灰扑扑、粘糊糊的砂浆,仔细观察它的颜色、粘稠度,用手指捻动感受颗粒粗细,低声交换着意见。
他们用木板钉制了一些方正的小模具,将不同配比的“水泥砂浆”小心地浇筑进去,抹平表面,然后放置在背风且相对温暖的角落,等待时间的魔法。
每天清晨,掀开帐篷厚厚的门帘后,两人的第一件事往往就是快步走向那些小方块,轻轻触摸表面,小心地脱模,然后用手指叩击,尝试掰动。
仔细检查硬度、凝结速度、表面是否光滑、有无蛛网般的裂纹或较大的气孔。
每一次失败——比如凝固后一捏就成粉末,或干缩开裂成几块——都会引发一阵认真的讨论,分析可能是煅烧温度不足、比例不当还是研磨不够。
而每一次哪怕微不足道的改善——例如某次加入了那种暗色“火山灰”的配方,凝结后的小块显得格外致密坚硬——都能让两人喜悦半天。
阿莱塔更是会立刻跑去重新检视那种矿物的样本,碧蓝的眼眸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试图从矿物的本源上找到答案。
这幅景象,自然落入了往来族人和巡逻亲卫的眼中。
起初,人们只是远远驻足,交头接耳,不明白尊贵的大将军和未来的族长爱女为何在冰天雪地里兴致勃勃地摆弄这些灰泥巴。
渐渐地,随着“实验场”规模日渐“扩张”,两人沉浸其中、乐此不疲的模样感染了周围的人,各种善意的调侃与玩笑便开始在部落的帐篷间流传开来。
路过的烧当部老妇人会停下脚步,眯起饱经风霜的眼睛看上一会儿,然后对同伴用羌语笑道:
“看咱们的阿莱塔,心都跟着大将军飞到那些石头灰里去了!这还没过门呢,就学起汉家工匠的本事了,往后怕不是要亲手给大将军垒灶台、砌火炕?”
年轻的羌族勇士们则更大胆直接,他们不敢轻易调侃凌云,但对从小一起长大、性格爽朗的阿莱塔可没那么多顾忌。
有人会在巡逻经过时,故意放慢脚步,扯着嗓子喊道:
“阿莱塔!今天又和了几桶‘雪顶浆’?要不要哥哥们帮忙?我们的胳膊可比你那石碾子好使!”
往往惹得阿莱塔回头,抓起一把冰冷的雪,团成结实的雪球笑骂着掷过去,或在羌语里快活地回敬几句,清脆的笑声荡开在冷冽的空气里。
连终日忙碌的董白,在统筹协调的间隙亲自过来察看情况时,见到两人蹲在雪地中,发梢肩头都落了一层晶莹的薄雪,却对着一盆毫无美感的灰泥讨论得眉飞色舞、神情专注。
也忍不住以袖掩口,莞尔一笑,对凌云柔声道:“夫君,你这婚礼前的‘雅趣’,可真是别具一格,旷古少有。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在此地开设作坊,悉心教授弟子呢。”
她的目光掠过阿莱塔那沾了几点灰泥却更显生机勃勃的脸庞,又温言补上一句,“不过,阿莱塔妹妹这般用心向学,倒真是难得。”
芒中族长更是不时会背着手,迈着稳重的步子过来“巡视”。
看着满地狼藉的“原料”、冒着青烟的土窑、以及女儿那副不嫌脏累、亲自搬运石块甚至抢过石杵用力捣舂的模样。
这位父亲的脸上总是交织着心疼与骄傲,摇着头,胡须上沾着呵气凝成的白霜,叹道:
“这丫头啊,从小就不爱红妆爱石头,漫山遍野捡些奇形怪状的回来。本以为长大了能文静些,没想到跟着大将军,反倒把这‘孩子气’的爱好,弄得像天大的正事了!
也罢,也罢,你们高兴、觉得有意思,那就弄吧。就是……”
他环视了一圈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雪地,无奈又好笑,“就是这块地方,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还以为走到了哪个老陶匠的场子。”
话虽如此,他眼中深藏的笑意与满意却瞒不了人。
在他看来,凌云能以这般平等、甚至带点“顽皮”的姿态,引领着女儿一同钻研这些“实打实”的东西,远比单纯的甜言蜜语或奢华馈赠更令他安心,这让他看到了一种更深厚、更坚实的联结正在生成。
面对这些形形色色的调侃,凌云通常只是报以温和的微笑,并不多做解释,目光往往又落回那些灰扑扑的实验品上。
阿莱塔起初被说得有些面颊发烫,但很快,实验本身蕴含的无穷乐趣、凌云始终如一的认真专注。
以及每一次微小进展带来的成就感,让她彻底坦然,甚至生出一种理直气壮的自豪。她会扬起沾着灰痕的脸,用清亮的声音反驳:
“你们知道什么!大将军说了,这东西要是真做成了,以后盖的房子风吹不倒,雨冲不垮;修的路,车马走得平稳,再也不怕泥泞;筑的坝,能把水牢牢拦住!
比你们整天只知道比试谁的马快、谁的刀利,用处大得多哩!”
大雪封山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