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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之事,他剑眉一挑,将手中战报往案上爽利一拍,朗声笑道:“这凌云,倒是个会折腾、不安分的!
中原鼎沸,英雄并起,他不来这棋盘上争个子丑寅卯,反倒跑到羌人堆里去种棉花、娶媳妇?哈哈!有趣,有趣!”
周瑜坐在下首,一身白衣,姿容俊雅,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浅笑:
“伯符莫要小瞧。凌云此举,看似偏离中原棋局,实则暗藏机锋,乃另辟蹊径的深远之策。
凉州若定,则其后方稳固,无西顾之忧,河西良马、陇西悍卒可得;
工坊若成,则财用可增,国力日盛。更兼其以朝廷大将军之名分,经营边地,抚夷安民,于公于私,名声、实惠兼收。
待其整合完毕,将凉州之力淬炼成器,届时携此强援东向,恐非癣疥之疾,或成心腹之患。”
孙策收敛笑容,摸了摸刚毅的下巴,眼中燃起锐利的光芒:“公瑾是说,他这是在积蓄力量,厚植根本,以待天时?”
“正是。” 周瑜目光深远,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看到了西北高原上的风云变幻。
“且其手段新颖,不拘泥于成法。联羌之策,尤需留意。羌人悍勇难驯,若真能为其真心所用,如臂使指……。
不过,其功非旦夕可成,其中艰难险阻必多。我江东眼下之要务,仍在巩固六郡,平定山越,并图淮南,扩大基业。交州之地,亦不可放松,当稳步进取。
待我内部稳固,根基深厚,水军练成,届时无论中原谁主沉浮,或西凉有何惊人变故,我江东凭长江之险,拥沃土之饶,皆可从容应对,谋定而后动。”
孙策霍然站起,豪情满怀:“公瑾所言极是!目光当聚焦于眼前之事!那就让凌云先在西北折腾吧!待我扫平江东内外诸患,拓土开疆,再与他计较这天下棋局之高下!”
荆州·襄阳,刘表府邸。
水榭旁梅香暗浮,刘表正与蒯良、蒯越兄弟等荆襄名士、高门显贵品茗赏梅,闲谈经学义理,气氛雅致恬淡。
凉州的消息,不过作为席间一则远域轶闻被随口提及。
刘表听罢,轻轻捋动保养得宜的长须,神色淡然超脱,仿佛在评论一卷古籍中的古人旧事:
“凌云少年锐气,勇于任事,不惜屈尊降贵与羌胡周旋,用心亦算良苦,倒也难得。
只是……凉州终究是边鄙之地,民风迥异,羌胡之性,贪婪反复,畏威而不怀德,恐非诗书礼乐可轻易化导。
朝廷耗费大量钱粮心力于此,未知其利几何?所得能否偿其所费?
以老夫之见,不若安守中原腹地,敦崇教化,修明政治,方是长治久安之策。”
蒯良略一欠身,附和道:“景升公所言,乃是守成持重、老成谋国之道。安宁本境,惠养士民,乃根本也。
然凌云所行,亦有其不得已与独到之理。若真能以此羁縻羌胡,消弭边患,为朝廷省却无数兵戈粮饷,于国而言亦是好事。
只是其成败利钝,牵涉甚广,尚需长久时日方能验证。”
蒯越则更着眼于现实利害:“无论如何,其既将重心西移,致力于经营羌地,于荆州而言,短期内暂无直接威胁。
我荆州富庶甲于南方,带甲十余万,北可抗中原之锐,西可联益州之固,南能抚蛮越之众,据江湖之险,自可保境安民,稳如泰山。彼在西北所为,且静观其变可也。”
刘表颔首,显然对此论颇为受用,不再就此事多言,转而兴致勃勃地与众人讨论起新近购得的一卷先秦古籍中的训诂疑难来。
于他而言,维系荆州的安定繁荣与获取本土士族的持续支持,远比遥远凉州的风云变幻要重要得多。
益州·成都,刘焉府中。
府邸深幽,药香隐约。刘焉年事已高,近来身体时常不适,精力不济,益州事务多交由子侄及心腹赵韪等人处理。
听闻凌云在凉州种种举动,他靠在柔软的榻上,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虚弱沙哑,缓缓道:
“凌云……倒是个能惹事、也会办事的。不过,凉州与益州虽有山川接壤,然蜀道艰难,关隘重重,羌氐部落风俗殊异,强悍难制,非易与之地。
彼既愿耗费心力财力去经营,便由他去。我益州沃野千里,号称天府,关塞险固,但求自守,足矣。吩咐下去,北部边关哨卡留意其动向即可,不必多生事端,亦无须效仿。”
其子刘璋在旁恭敬应诺,心中却暗自思忖:父亲年迈,求稳守成,益州固可自守一时,然今天下汹汹,群雄逐鹿,岂能长久偏安一隅?
只是他素来性情柔懦,缺乏雄才大略,此念也只是一闪而过,旋即被深重的安逸之念所掩盖。
扬州·寿春,袁术府邸。
此处气氛与别处迥异,弥漫着一股虚浮的骄奢与不切实际的狂热。
袁术正沉浸在自己“四世三公、天命所归、代汉当立”的野望之中,对传国玉玺的摩挲研究、宫廷仪制的考订以及称帝的“吉兆”搜寻,占据了其绝大部分心思。
得知凌云在凉州的作为,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将那份报告随手扔在一旁,仿佛沾了什么晦气。
“凌云小儿,不过一时侥幸,得居高位,便学人牧守边陲,与羌虏为伍?可笑至极!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手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登九五之尊位!岂能效蛮夷之行,事工商之末业?”
他环视手下谋士阎象、杨弘等人,语气倨傲。
“凉州荒蛮僻远,得之何益?徒耗精神耳!待吾顺天应人,正位九五之后,一道煌煌诏书颁下,彼等边将蛮酋,自当稽首来朝,献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