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肉’味儿!”
他的话语朴实到了极点,也悲怆到了极点,直接撕开了所有形而上的恐惧,道出了底层百姓心中最现实、最尖锐的痛楚——饥饿。
肚皮的轰鸣,比任何“天罚”、“秽物”的顾虑都更直接,更致命,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凌云心中恻然,神色却愈发温和镇定,朗声道:
“壮士请起。今日无需说‘死’字,此物无毒,华神医与诸位医官皆可作保。它不仅无害,更能补益气力。
来人,给这位壮士盛一碗新炸好的,要热乎的。”
立刻有兵士用干净的陶碗,盛了冒尖儿的一碗刚出锅、金黄酥脆、还嗞嗞作响的炸蝗虫,快步递到那汉子面前。
汉子双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几乎捧不住那只陶碗。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些曾经遮天蔽日、啃光他所有希望的虫子,此刻在油光的浸润下,竟仿佛闪烁着诱人的、救命的光芒。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抓起一小把,猛地塞进嘴里,发狠似地咀嚼起来。
浑浊的泪水,忽然从他紧闭的、深陷的眼角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沾满尘土的脸颊。
但他咀嚼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然后猛地睁开眼,胡乱用肮脏的袖口抹了一把脸,竟霍然转身,对着周围所有看向他的、熟悉的或陌生的面孔,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喊道:
“能吃!真的能吃!是肉味!是香的!乡亲们啊,看清楚了,这……这哪里是索命的恶鬼,这分明是老天爷给咱留的一条活路啊!”
这一声饱含血泪的呼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投入干透草堆的一点炽热火星。
“我……我也试试!总比饿死强!”
“给我一点!就一点!让我尝尝!”
“俺娃饿得直啃树皮,管他什么虫不虫神不神,能填肚子就行!”
“让开!老夫活了六十载,什么没吃过?今日也来尝尝这‘天赐’之物!”
压抑许久的求生本能,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以及对眼前“权威”(将军与军汉们的亲身示范)和“同类”(那贫苦汉子)的信任。
终于汇聚成洪流,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防与千年积习的文化禁忌。
人群开始剧烈地骚动起来,起初是几个最大胆的、或家境最困顿的百姓,红着眼睛,涌向那几口油锅附近,伸出手,带着哭腔或吼声讨要。
维持秩序的兵士们起初还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高台。
凌云目光锐利,果断下令:“维持好秩序!不可拥挤践踏!排队!凡愿尝试者,每人可领少许,当场食毕,不得带走!医官巡视,以备万一!”
命令清晰地下达,场面虽一度有些混乱,但在兵士们长矛横摆、高声喝令的疏导下,很快排起了歪歪扭扭、却不断延伸的长队。
一个个或惶恐不安、或神情决绝、或纯粹好奇的面孔,颤抖着手,从兵士或帮忙的杂役手中,接过那一小撮用树叶或陶片托着的、炸得金黄酥脆的蝗虫。
有人接过便闭眼囫囵吞下,有人则小心地捏起一只,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片刻,才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
而吃下之后,表情从最初的痛苦、紧张,迅速转为惊愕、恍然,再变为难以置信的狂喜,乃至感激涕零的,更是比比皆是。
“天爷啊!真是脆生生的!嚼着响!”
“是咸的,是香的!要是能撒点椒盐面儿,怕是更美……”
“快快,再给我炸一碗!不,一盆!我拿家当换!”
“后面的别挤!排队!都有份!”
赞叹声、惊呼声、催促声、甚至为争抢一个更靠前的位置而产生的轻微推搡与争执声,迅速取代了最初的死寂、恐惧与斥责。
那十口大油锅火力全开,熊熊燃烧,兵士和帮忙的民夫忙得满头大汗,穿梭不息,不断将大筐清洗好的蝗虫倒入滋滋作响的油锅。
用笊篱熟练地翻动、捞出、沥油,然后分发给排成长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望着的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油烟味,以及那股奇异的、勾人馋虫的焦香。
这气味,曾几何时是灾难与毁灭的象征,此刻,在无数双燃起希望的眼睛里,却仿佛变成了生机与饱足的味道。
场面,渐渐变得有些热烈乃至失控的迹象。越来越多的人从外围的观望者变为积极的参与者,队伍蜿蜒曲折,越排越长。
许多人匆匆吃完分到的那一小份,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看着别人还在领取,忍不住又悄悄溜到队尾,想再排一次。
后来者甚至开始急不可耐,试图自己动手,从旁边清洗的大竹筛里抓起湿漉漉的蝗虫就想往滚油里扔,被眼疾手快的兵士慌忙拦住,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和焦急的催促。
孩子们也挣脱了大人的束缚或呵斥,挤到前面,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父母或旁人吃得香甜,有的被大人塞了一小只,先是害怕,随即眼睛一亮,也怯生生地、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
高台之上,一众谋士看着下方这如同年节庙会抢购珍馐、又似某种盛大狂欢般的喧腾景象,个个神情复杂,久久无言。
荀攸抚着长须,望着鼎沸的人群,长长叹息一声,这叹息里既有如释重负,也有一丝深沉的忧虑。
郭嘉轻轻摇着那柄几乎不离手的羽扇,眼中精光闪烁,低声道:“民心如火,可燃尽荒原,亦可灼伤自身。
今日之势已成,然……亟需引导疏通,防其奔涌失序,乐极生悲。”
贾诩依旧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沸腾的油锅、蒸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