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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握戟的手背青筋隐现,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难道要在此地强行闯关?
以他吕布之勇,万军之中尚能冲突,或可一试,但势必惊动全城,引来大队守军围捕,即便侥幸闯过,也成了明晃晃的靶子,行踪彻底暴露,更难摆脱随后可能赶至的追兵。
就在这万分焦急、进退维谷之际,曹性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他猛地上前一步,对吕布抱拳躬身,声音虽低却异常坚定:“君侯!如此枯等僵持,绝非良策。末将斗胆,有一计,或可助君侯趁乱冲出此关!”
“讲!” 吕布目光如炬,紧盯曹性。
曹性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城门将闭未闭之际,守军最为松懈疲惫,注意力多在城内归人与关闭门户。
末将别无所长,唯善射艺,愿潜行至城墙外侧暗处,以火箭射向城门附近堆积的草料、毡帐或望楼木檐!
火起则必乱,守军必然惊慌救火,呼号奔走,城门守卫亦会分神张望,甚至可能抽调人手。
君侯可趁此时,率其余弟兄,快马加鞭,从将闭未闭的城门缝隙中硬冲过去!只需瞬间冲出城门,便是旷野丘陵,彼等仓促之间,难以组织有效追击!”
吕布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如暗夜惊电。此计虽行险,犹如刀尖起舞,但确是眼下唯一可能快速通过萧县而不至过分纠缠的方法!
他重重一拍曹性肩膀,沉声道:“好!曹性,便依你计!汝需万分小心,事成之后,不必恋战,速来前方汇合!若事不谐……便自行脱身,务必保全性命,去青州寻公台!”
“君侯放心!末将晓得!” 曹性毫不犹豫,反手取下背上强弓,检查箭囊中特制的火箭(他们此行谨慎,随身携带了浸油布条、火镰等引火之物以备不时之需)。
又点了一名同样身手敏捷、善于隐蔽的亲卫作为掩护。两人对视点头,如同融入暮色的鬼魅,借着荒草灌木与地形的掩护,向萧县城墙外侧那片渐深的阴影中潜行而去。
吕布则与剩下的八名亲卫迅速检查兵器,将马匹蹄上为减声而包裹的粗布尽数去掉,默默估算着与城门的距离、冲锋的时机与角度。
赤兔马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杀气,不安地打着响鼻,碗口大的四蹄轻轻刨着地面,马身肌肉绷紧,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却又仿佛快得惊人。
城门只剩下一人宽的缝隙,门吏不耐烦的催促声隐约可闻,最后几个行人小跑着挤入城内。城墙上的守军身影在灯火映照下拖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突然!
“着火了!快看!东南角草料堆!”
“望楼!望楼也起火了!有敌袭?!”
城墙东南角方向,猛地窜起两道赤红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渐浓的夜色,紧接着是草料燃烧的噼啪声和木料爆裂的脆响!
守军惊慌的呼喊、杂沓的脚步声、救火的急促锣声霎时打破了黄昏的沉寂!
即将完全关闭的城门处,守军一阵剧烈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扭头望向起火的方向,指指点点,门吏也愕然回望,一时忘了下令。
“就是现在!随我冲!” 吕布暴喝一声,如同平地惊雷,一夹赤兔马腹。
赤兔马长嘶人立,随即化作一道撕裂暮色的红色闪电,率先向那仅存一线、火光与喧嚣背景下的城门缝隙狂飙而去!
八名亲卫热血上涌,齐声呐喊,鞭马紧随,十余骑蹄声骤然炸响,汇成一股决死的洪流!
城门处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与远处愈演愈烈的火情惊得目瞪口呆。
待到看清是十余骑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悍骑直冲过来,想要阻拦、想要完全合拢城门已然不及!
赤兔马速度太快,瞬息即至,吕布双臂运力,挥舞着为掩人耳目而包裹粗布的方天画戟,左右拨打,势不可挡。
将挡在门前的两名守军连人带枪扫得踉跄跌开,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瞬间便从那狭窄得令人窒息的缝隙中硬生生挤撞了出去!
身后亲卫亦是拼命鞭策战马,肾上腺素飙升,紧跟着主将的身影,接连冲过那生死之门。
“敌袭!关城门!快关城门!放箭!拦住他们!” 门吏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声力竭地大喊。
但混乱之中,命令难以迅速执行,守军有的去拿拒马,有的去取弓箭,动作已慢了一拍。
待到沉重的城门在更多人合力下轰然完全闭合,撞出沉闷巨响,吕布一行已然悉数冲入城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地翻滚的烟尘、几件被撞落的守军号衣,以及城门内外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守军与百姓。
冲出萧县,吕布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乱哄哄的城楼,按照记忆中陈宫所给路线图的指引,猛扯缰绳,折向东北方向,沿着一条荒僻的小径,直奔预定的沭水渡口而去。
夜风扑面,带着寒意与潮湿的泥土气息,他心中清楚,曹性制造的混乱拖延不了太久,关羽张飞那如跗骨之蛆的追兵,或许已经闻讯而动,不远了。必须抢得这片刻先机,尽快渡河!
而在萧县城墙外,曹性与那名亲卫在射出火箭、成功引发混乱后,并未立刻撤离。
曹性冷静地又向城头不同方位接连射出几支火箭,进一步制造恐慌与多头起火的假象,直到亲眼确认吕布等人已如疾风般成功冲出城门,消失在东北方向的黑暗中。
他才一打手势,与同伴收起弓,如同来时一样,借着夜色与地形的完美掩护,悄然遁入城墙外的山林草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