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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寂,此刻消息,恐怕已非止于建一人知晓。”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恳切,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断光芒:
“建愿助温侯脱此困厄!然莒县确系弹丸之地,兵不满千,将仅数员,粮械有限,绝非可供久留之所,更不足以抗拒关、张百战精锐之追击,乃至曹公日后可能调遣的大军。”
吕布眼神微微一动,那股冰冷的审视中渗入了一丝探询:“哦?助我?汝待如何助我?”
萧建回头,看了一眼紧紧跟随在自己身后那二三十名最核心的、此刻皆面色坚毅、手按刀柄的亲信部曲,转回头,斩钉截铁道:
“建愿即刻弃此莒县守将之职,不留恋此虚名微禄,亲率这些愿誓死追随我的弟兄,护送温侯,避开大道,直往东去,目标——青州!”
此言一出,不仅吕布目光骤然一凝,连萧建身边那几个亲信头目也下意识地微微挺直了脊背,握紧了刀柄,显然这个惊人的决定他们事先已知晓,并且甘愿一同赴险。
萧建不容吕布多想,继续快速而清晰地解释道:
“温侯或许尚有疑虑。建近日方得确实消息,青州现已尽在凌云将军掌控之下,其麾下玄武军团,由张辽、甘宁等上将坐镇,兵强马壮,法度严明,气象一新!”
他注意到吕布眼中飞快闪过的一丝惊疑与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立刻补充了更具说服力的信息。
“更紧要者,陈公台先生,已于日前秘密抵达青州,此刻正与张辽将军等人一道,全力筹划接应温侯之事!
此非虚言,建在青州北境东莞、东安一带早年驻防时,结识的一些底层军吏、江湖游侠,近日亦有隐秘渠道传讯于我,皆言玄武军团近日于水陆两路皆有异常调动迹象。
尤其沿沭水、沂水方向,似有精干人马布置,隐成接应之势。多方消息印证,绝非空穴来风!”
他略微又上前半步,仰视着吕布,语气更加恳切而急促,充满了说服的力量:
“温侯,此刻东去,绝非投入陌生险地,而是直奔已有坚实根基与周密准备的己方势力!建不才,于琅琊至青州边境之山川地理、山野僻径了如指掌。
我等轻装简从,只携必要干粮食水,快马疾行,专走林间小道,翻越丘陵,避开所有大道、官驿以及刘备、曹操可能设卡的关津,直插青州边境!
只要进入玄武军团势力范围,与公台先生或张辽将军预先派出的接应人马顺利汇合,则眼前危局,立时可解!
反之,若犹豫留在此处,无论战、守、藏,皆是以卵击石,才是真正的坐以待毙,徒将性命与时机葬送于此!”
晨光又明亮了几分,映照着萧建坦然而又决绝的脸庞,能看清他额角细微的汗珠。
他此刻的行为,无疑是赌上了自己经营多年的职位、全部的身家前程乃至项上头颅。吕布凝视着他,脑海中信息飞转:
青州易主、玄武军团、张辽甘宁这些旧部同僚、陈宫已至且在积极行动……这些零散的消息碎片与他之前所知所感隐约印证,逐渐勾勒出一条出乎意料、看似险峻却可能更加坚实可靠的生路。
观察萧建的神色言辞,尤其是那抛弃官职、仅带少量绝对亲信便要随自己奔赴被外界视为“敌方”控制区的惊人提议,若非有相当把握、确切消息与破釜沉舟的决心,实在难以解释,也无需如此行险。
按在方天画戟戟杆上的手,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吕布眼中的血色与狂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将他压垮的疲惫,以及在这疲惫深处重新被点燃的、属于飞将的锐利光芒。
“汝这些消息,究竟从何得知?渠道可否确实?” 他声音依旧沙哑,但杀意已消,多了审慎,“再者,汝与某素无深交,为何甘冒此奇险,叛刘助某?须知此事若泄,汝身家性命顷刻不保。”
萧建坦然迎着他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答道:
“消息来源,乃是建早年于青州边境戍守时结交的几位生死故旧,他们中有人现已暗中投效凌将军麾下,身处行伍,消息渠道较为可靠,且近日传递频繁急切,当非虚妄。至于为何甘冒奇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反而透出一股灼热。
“其一,敬温侯天下无双之武勇,丈夫立世,谁不仰慕真英雄?见英雄落难,力所能及处,岂能袖手旁观,甚或助纣为虐?
其二,”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对现状的不甘与对未来的野望,“刘备虽以仁德自诩,然其取徐州之手段,明眼人自知。
曹司空更乃虎狼之心,鲸吞天下之志已彰。萧某在此莒县,名为守将,实不过一看门护院之犬,终日惴惴,不知明日祸福。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终生仰人鼻息,碌碌无为?温侯虽暂困浅滩,然真龙终非池中之物,风云际会,必有腾跃九天之时!
今既有公台先生此等智者运筹于内,玄武军团此等强军接应于外,此岂非天赐风云再起之良机?
建愿以此微末之身、莒县之基业为注,非只为赌一个前程功名,更为赌一个跟随英雄、共创大事的痛快!追随温侯,直入青州,方是出路!”
晨风渐起,拂过清冷的街面,吹动着军阵中沉默的旌旗。包围圈依然存在,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已然悄然改变。
吕布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将全部身家性命和未来野心都押在自己这个“败军之将”身上的守将,胸中连日来积郁的块垒与绝望,仿佛被这番决绝而炽热的话语冲开了一道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