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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调便拔高一分,怒意如同压抑的火山开始喷发:
“他们抢走渔人辛苦打来的鱼获,夺走农夫预备过冬的粮种!他们放火烧屋,让老人孩子无家可归!
他们挥刀砍向手无寸铁的百姓,连怀抱婴儿的妇人都不放过!他们把我们的姐妹子侄,像牲口一样用绳索串起来,拖向他们的贼船!
清澈的海水,被我们亲人的血染红!安静的沙滩,堆满了我们同胞的尸骨!”
台下,三千骑兵的呼吸骤然粗重如牛喘,握住缰绳和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人群里,压抑的哭泣再也忍不住,汇成一片悲愤的呜咽,间杂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们以为,乘着几艘破船,越过茫茫大海,就能在我神州大地上为所欲为!他们以为,中原经历过动荡,就无人能提起刀,无人敢跨上马,无人愿为我华夏子民流尽最后一滴血!”
凌云的声音猛然炸开,如同惊雷劈开阴云,他手臂如戟,直指东方,“他们,大错特错!”
他向前踏出一步,木台为之微微一震,猩红披风扬起一角: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用我们手中这饮过无数胡虏鲜血的刀,用我们胯下这踏破过无数关山的马!去告诉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也告诉这普天之下所有心怀鬼胎的豺狼虎豹——”
他深吸一口气,声浪如同海啸前的积聚,然后轰然爆发: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屠我子民者,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典韦的怒吼第一个炸响,他猛地举起双戟,戟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那张粗犷的脸上狰狞毕现,杀气冲天。
“虽远必诛!!”吕布几乎同时厉喝,凤目圆睁,精光暴射,声音清越而充满穿透力,与典韦的浑厚怒吼交织,震撼全场。
“诛!诛!诛!!”黄旭长枪指天,与三千骑兵的咆哮汇成一体,声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砸向四方,震得校场边缘的尘土簌簌扬起,围观百姓只觉得耳中轰鸣,气血上涌。
“诛灭倭寇!大将军威武!!”百姓的呐喊随之如山呼海啸,无数手臂疯狂挥舞,泪水与怒吼齐飞。
凌云高举右臂,紧握成拳。沸腾的声浪在他的手势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迅速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在空气中鼓荡。
他目光如燃烧的星辰,缓缓掠过每一张因愤怒和激动而扭曲或通红的脸庞:
“此番东征,不为拓土一寸,只为护我疆域完整!不谋私利半分,只为伸张天地公义!本将军在此,对天地立誓,对洛阳父老立誓,对天下苍生立誓——”
他一字一顿,声如铁砧砸落,“不将倭寇贼酋尽数诛绝,不将掳走的同胞全部救回,不还东莱百姓永世安宁,我凌云,绝不收兵,绝不回师!”
他猛地转身,背对百姓,直面三千铁骑,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剑锋:
“麒麟军团的首战,就要用倭寇的项上人头,来祭旗!用他们的血,来书写我军的威名!让天下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才是保境安民的王者之师!什么,才是吊民伐罪的仁义之师!”
“誓灭倭寇!卫我河山!!”
“誓随大将军!万死不辞!!”
怒吼声再次冲霄而起,这一次,更加整齐,更加疯狂,更加决绝!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洛阳城的城墙都震塌,将东方的云层都驱散!
凌云不再多言,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大步流星走下木台。
亲卫早已牵过那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他翻身而上,动作干净利落。与此同时,典韦、吕布、黄旭亦同时跃上马背,动作整齐划一。
“出发!”凌云马鞭向东一挥,声音短促,斩钉截铁。
“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陡然撕破长空,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那是进攻的序曲,是死亡的邀约。
三千铁骑,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又如同堤坝崩毁后倾泻的钢铁洪流,在凌云一马当先的带领下。
在典韦、吕布、黄旭三员猛将如同锋矢般的簇拥下,轰然启动,自校场奔腾而出。
马蹄声起初沉闷,随即化为滚雷,密集地敲击在洛阳城东门内的青石板御道上,那声音并不杂乱,而是带着一种恐怖韵律,咚咚咚……震得地面颤抖,震得两旁屋宇窗棂嗡嗡作响,也震得送行百姓的心跳与之共鸣。
街道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挤满。楼阁窗户推开,探出无数身影;屋顶上也站了胆大的人。人们挥着手,扯着嗓子,声嘶力竭:
“大将军!一定要赢啊!!”
“杀光倭寇!一个不留!!”
“将士们,多杀敌!保重身体!我们等你们凯旋!!”
鸡蛋、面饼、肉干、甚至还有铜钱、布鞋,雨点般从人群里抛出来,往骑兵的怀里、马鞍旁塞去。
许多百姓不顾军士的阻拦,扑到街边,对着滚滚铁流长揖到地,久久不起,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泪水。
兴奋的议论在如雷蹄声中飞快传递:
“看!那就是典韦将军!真跟铁塔一样!他瞪一眼,我怕倭寇腿都软了!”
“温侯!吕布!画戟赤兔马……今天虽无赤兔,但这气势,更胜往昔啊!”
“那白袍小将军是谁?好生气派!定是将门虎子!”
“有此雄师,有此猛将,何愁倭寇不灭?”
“快,快去祠堂上香,求祖宗保佑大将军和将士们!”
“恨不能身为男子,持刀跟随!”
铁流滚滚,穿过巍峨的东门门洞,阳光将骑兵和战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送行的人群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