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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的沉重。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插着羽毛的急报,“管亥将军黄县以北急报!”
张辽接过,迅速展开,目光扫过,拳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
急报中说,管亥在黄县以北海岸发现大股倭寇踪迹,约四五百人,正围攻一处乡民据守的坞堡,攻势甚急。
管亥已率所部三千步卒急行军前往救援,但倭寇极其警觉,见大军旗幡,立即放弃围攻,呼啸着分乘十数条狭长快船向海外遁去,速度极快。
管亥所部缺乏任何船只,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影消失在海平线外。管亥在信中急切请求增派兵力,加强海岸巡防密度,并希望能有水军战船配合,于海上拦截,断其归路。
“又是如此!”张辽一拳砸在厚重的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管亥勇悍,带着五千步卒沿着漫长的海岸线疲于奔命,四处“灭火”。
可倭寇倚仗船只之利,战术灵活狡诈,登陆劫掠时间短促,目标分散随机,让陆地上的大军如同巨象追逐鼠群,重拳挥出,往往只击中一片残留的狼藉和远去的帆影。
缺乏一支真正有效、能战敢战的水面力量,根本无法断其根源,阻其来去,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甘宁将军的水军,目前状况如何?可能抽调战船,出海截击?”张辽抱着一线希望,看向负责联络水军的军官。
那军官面露难色,嘴角甚至泛起一丝苦涩,拱手道:
“启禀将军,甘将军日夜操练士卒,心急如焚,数次想要率领现有船只出海寻敌决战,都被属下及各船头目拼死劝住。实在是……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详细禀报,语气中满是无奈:“我军水营目前堪用之船,仅有两艘按新法建造的龙骨大海船,体量是有了,然下水不久,尚未经过远海大风大浪的充分检验,船体结构、密封皆需实战验证。
且船上水手、桨手、弓弩手、跳帮战兵操练不足,配合生疏,远未形成真正战力。
除此之外,便只有数十条可用于近海及河道巡弋的蒙冲、走舸等小船。
这些小船速度尚可,较为灵活,但干舷低矮,耐波性极差,无法远离海岸依托,更无法在稍有大风浪的海况下,与倭寇那些专为劫掠设计、船型窄长、适应海况的快船抗衡。
前日,甘将军按捺不住,亲率数条蒙冲冒险出近海哨探,恰遭遇三艘倭船。
甘将军骁勇,凭借个人武勇强行接舷跳帮,斩杀倭寇十余人,迫其暂时退却。
然我方一船亦因碰撞受损严重,海水涌入,差点沉没,费尽力气才拖回岸边。
甘将军回营后,怒气难遏,直砸了案台,痛骂这海上搏杀,比之大江大河,憋屈何止十倍!
眼下,水军至多只能在主要河口、港湾处巡防,为沿岸烽燧提供有限支援,实在……实在无力出海追剿、截断倭寇归路。”
张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垒一同排出。这就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玄武军团看似兵强马壮,坐拥两万余众,实则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钉死在两个方向上:主力被关羽的一万精兵死死牵制在沂水防线,不敢轻动;
机动兵力则被倭寇的游击战术死死拖在漫长而脆弱的海岸线上,疲于奔命。
而本应成为海上利刃、斩断敌寇脉络的水军,却如同一个身躯魁梧却只有两柄未开锋的沉重巨剑、其余皆是短小匕首的武士。
空有沸腾的战意与满腔热血,却难以对狡猾的敌人造成致命威胁,甚至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自身折损的巨大风险。
“传令管亥,”张辽睁开眼,目光恢复冷澈,“收缩防线,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处处设防。
重点保护人口聚集的城镇、大型坞堡及主要港口码头。对于部分偏远零散村落……暂时放弃,劝百姓内迁。
加强烽燧哨探,增设沿海了望,发现敌情,以狼烟、号角接力为号,不求歼敌,但求迟滞其劫掠速度,为援军争取时间。
另外,从他军中及当地渔民中,挑选熟悉水性、胆大心细、机敏过人者,设法接近海岸或伪装身份,探听倭寇船只习惯停泊、补充淡水之所。
哪怕是一处隐蔽小湾、一片礁石环绕的浅滩,也要详细记下方位、水文,回报大营。”
“传令甘宁,”他的语气加重,“严令其不得再贸然驱使大船出海,小船巡弋亦划定范围,决不可离岸过远,以保全战力为第一要务。
当前水军首要之责,是保住那两艘大船,将其作为种子。
加紧一切操练,令水手熟悉海况风涛,令战兵演练船上搏杀、弓弩配合。
同时,多派精明斥候,化装成渔民或沿海居民,沿岸仔细观察,记录倭寇来袭的时节、风向、潮汐规律,尽可能摸清其活动模式与航线偏好。”
“再派得力之人,携我详细军情文书,快马加鞭,星夜赶往洛阳主公处。”
张辽最后命令道,声音沉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禀报需详尽:
青州现状,倭寇之患,海岸线漫长难守之苦,水军初创之窘迫,以及……关羽大军牵制之局。请主公速派援军,或……从大局着眼,另做决断。”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却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权宜与无奈。张辽深知,这只能暂时稳住几近崩坏的边角,无法根除深入骨髓的祸患。
只要倭寇的海上通道畅通无阻,只要关羽那柄“青龙偃月刀”的寒芒依旧映在沂水对岸,青州的疮疤就会持续流血、溃烂,玄武军团就不得不继续陷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