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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清脆如初春黄莺出谷、又带着几分娇憨的声音先到了。
凌云闻声转头,看到是她,脸上本就温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角漾开细细的纹路:“是宓儿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姐姐没拘着你在家学看账目?”
甄宓跑到他面前停下,微微喘息,脸颊因奔跑泛起淡淡的、桃花般的红晕,更添娇艳。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凌云,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亲近与活泼的好奇:
“姐姐一早去总会了,我在家闷得慌,那些账本子看得人头晕,就过来找舒儿她们玩!姐夫,我听说啦!”
她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下意识地压低了些,但少女的清脆嗓音依然叽叽喳喳,透着股藏不住事的鲜活,“你是不是又要去打大仗了?去打那个……宛城?大家都这么说呢。”
“消息传得倒快。”凌云笑了笑,没有否认,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触感柔软顺滑,“是啊,保境安民,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宛城有事,需得处置。”
“宛城远不远?比之前你去青州还要远吗?”甄宓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珠落玉盘,毫不间断,充满了对这个广阔世界的好奇。
“我听她们说,修了好——长一条大路,又平又直,就是专门为了去打宛城的?是不是特别结实,不会像从前官道那样,下了雨就泥泞不堪、车马难行?姐夫,你让人造的路,一定是最好的,对吧?”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崇拜。
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关切和好奇,凌云心中微软,耐心地回答道:
“嗯,宛城相比青州,距离洛阳近一些。路是新修的‘水泥’路,确实不怕雨水冲刷,很坚实,车马行走其上,平稳快速,大军调动起来也方便许多。”
“真好!”甄宓欢喜地轻轻拍了下手,那模样娇俏可人。随即,她不知又想到什么,微微蹙起那两弯秀气的眉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流露出与她年龄相符的、真实的担忧。
“那……这一去,会不会很危险?姐姐虽然嘴上从不说什么,但我昨晚看见她对着账本发呆了好久呢,我叫她都没听见。
还有宁姐姐和莱塔姐姐,她们为了那条路,听说这些日子人都瘦了些。姐夫,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呀!大家都等着你呢。”
这发自内心、不谙世事却又真挚无比的关切,像一股暖流,轻轻淌过凌云的心田。
“放心,准备得很充分。你姐姐她们啊,是操心惯了,总想把万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凌云温和地宽慰道,“你在家,多陪陪你姐姐,说些开心的话,别让她太劳神。”
“嗯!我知道!”甄宓用力点点头,青丝随之晃动。然后她眼珠灵动地一转,眸中又闪起好奇的光芒,有了新问题。
“对了姐夫,我上次去蔡琰姐姐那里,听她读她新写的赋,里面提到‘麒麟踏云,甲光耀日’,是不是就是指你最厉害的那支麒麟军队?他们这次都会去吗?出发的时候,会不会特别特别威风?我……我能不能去看看他们出发呀?”
她说到最后,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出少女的天真与大胆。
凌云被她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于她的天真烂漫。“麒麟军团是国之重器,出征誓师,军容肃杀,非同儿戏,可不是看热闹的地方。”
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你啊,就安心在府里,和你舒儿她们一起,读读书,做些女红,静候佳音便是。”
甄宓闻言,粉润的小嘴微微噘起,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毕竟她虽活泼,也并非不懂道理,能理解这等军国大事非是儿戏。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不远处凌平、凌清他们嬉闹追逐的欢笑声吸引,但就在转头望去的刹那,又回眸看了凌云一眼。
那双澄澈见底的眸子里,依然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目光中充满了全然的信赖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专注的亲近。
“那……姐夫你一定要早点打赢,早点回来哦!”
她重新振作起精神,声音清脆地说道,“到时候,我让姐姐给你做最好吃的糕点!我也要学,下次我做给你尝尝!”
她最后丢下这句带着稚气承诺的话,又像来时一样,翩然转身跑开,裙裾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去找廊下正朝她招手的凌舒她们了,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和那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馨香。
凌云望着她活泼灵动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未曾敛去,反而多了几分感慨。
这孩子,确实钟灵毓秀,姿容气度皆非凡品,只是这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模样,倒将她身上那份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冲淡了些,显得格外真实可爱。
如同最珍贵的玉璞,既有天成之美,又带着活泼的生机。他转过身,目光再次缓缓掠过院内的一切:
或嬉戏打闹、或认真习武、或安睡于怀的孩子们;廊下温柔注视着这边、嘴角含笑的刘慕;抱着孩子低声哼唱不知名歌谣、浑身散发着母性柔光的马云禄;
以及刚刚从屋内走出、一边与邹晴低声交谈、一边望向孩子的吕玲绮……心中那片因战事而紧绷的角落,被这眼前实实在在的温宁静好所充盈、抚平。
大战将临,生死一线,而这后院的一方天地,妻儿安在,笑语晏晏,烟火寻常,便是他所有奋力搏杀、浴血疆场所要守护的最珍贵之物,是他在血火纷飞中回首眺望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