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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字都像是耗尽了生命最后的火星。
几乎是宛城水灾的消息通过军情驿道、商贸暗线乃至流民口耳相传等不同渠道,陆续被确认、拼凑出全貌的同时。
洛阳大将军府内,留守主持大局的四大智囊——荀攸、贾诩、徐庶、陈宫——已无需催促,便极有默契地迅速聚齐在悬挂着巨大山河舆图的紧急议事厅中。
厅内烛火通明,照得每个人脸上都一片肃然。气氛同样凝重如山雨欲来,却并无半分慌乱失措,只有一种沉静而高效的紧绷感。
荀攸端坐主位,面前宽大的书案上摊开着来自宛城地区的数份急报,绢帛与纸笺皆有,字迹各异,却都指向同一场灾难。
他目光沉静如水,快速而细致地扫过每一行文字,已然在脑海中勾勒出灾情的清晰概貌:
“诸位,情况已大致明了。宛南诸县,暴雨成灾,规模远超寻常秋汛,河堤溃决,田庐尽毁,秋粮绝收已成定局,流民正蜂拥向宛城及周边高地。
此虽天灾骤降,然其势直接影响主公南下攻略宛城的全盘方略,更关乎南阳一郡乃至更广范围内无数生灵之存续。”
贾诩坐在荀攸左下首,一身暗色常服,仿佛要与椅子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缓缓端起手边的白瓷茶盏,揭开杯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主公此刻应在行军途中,以我军讯息传递之速,想必已得此讯。
以主公临机决断之能,必会相应调整部署,或加速进军施压,使张绣无暇他顾;或兼施小惠,沿途赈抚,以收揽动荡民心。
然,大军行动虽速,终是远水。且数万大军粮秣辎重自有定数规划,若要兼顾大规模赈济,恐力有未逮,时日稍长,亦恐生变,反为掣肘。”
徐庶坐在贾诩对面,腰背挺直,闻言立刻接口,语速较快,条理分明,透着军师特有的干练与果断:
“文和先生所言,切中要害。宛城周边骤增之流民,若处置不当,确为心腹大患。其可能成为张绣驱之以守城、负隅顽抗之肉盾。
亦可能因绝望而四散劫掠,成为蔓延四方、糜烂州郡之乱源。主公虽可临机处置,然我洛阳乃朝廷根本之地,政令所出,物资丰沛,人力充足,信息畅通,岂能坐视灾情蔓延、徒增主公烦忧?
此正我辈彰显朝廷仁政德泽、为主公分忧、安定南疆民心之良机,亦是从根本上动摇宛城军民抵抗意志、釜底抽薪之妙棋。”
陈宫坐于徐庶下首,微微颔首,手指在膝上轻轻一点,补充道:
“元直所言极是。更何况,天时或有不测,人事却可筹谋。洛宛大道已然全线贯通,此岂非天赐之良机?
以往若遇此等大灾,道路泥泞崩毁,物资转运迟缓艰难,往往误事,致使灾情扩大,民怨沸腾。
今有此平坦坚实大道直通宛城近郊,输送人员、粮秣、医药之效率,何止倍增?此路之成,非仅为战事征伐之利刃,亦为抚民安境之通途。”
四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眼中皆是一片了然与决断,默契早已在无数次的筹划中浑然天成。
荀攸作为总揽洛阳留守事务之人,不再犹豫,率先定调,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既如此,事不宜迟,当机立断。
我等即刻分头行动,以洛阳留守府之名,调集物资,募集人手,经由洛宛大道,火速南下,支援主公,赈济灾民,安定局势!”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三人,分配具体职责,清晰如刀刻斧凿:
“攸负责总协调,并即刻拟文,禀明朝廷(此处指刘协所在的象征性朝廷),请旨意以正名分,同时行文司隶各郡县,晓以大义,征集富户余粮,可以官府平价购买或订立借贷契书等方式筹措,务必迅速、足量。”
贾诩将茶盏轻轻放回几上,发出细微的脆响,淡淡道:
“文和可协助公达统筹全局,并专注监控许都、下邳、襄阳乃至江东等地动向。
尤其是曹孟德、刘玄德两家,对此突发灾情及我军后续行动可能作何反应,须预作研判,掌握先机,防止有人趁火打劫,或暗中作梗,扰乱我赈济、进军之策。”
徐庶立刻应道:“元直曾游历荆襄,对南阳地理民情有所了解,愿负责具体赈济方案的拟定。
包括所需物资种类、数量估算,洛宛大道沿途接收、分发、管控点的设置,对流民的登记、引导、简易安置与疫病防治措施。
并立即从府中及京兆尹等处,挑选干练可靠、熟悉民政的吏员,以及一支精悍的郡兵或府兵队伍,负责护卫与秩序维持。”
陈宫随之起身,拱手道:“宫可负责具体物资调拨与运输一应事宜。大将军府库、司隶常平仓、洛阳官营工坊可提供的粮米、干粮、帐篷、蓑衣、防治风寒痢疾之药材等。
立刻分头清点、装袋、装箱。同时征集民夫、车马,检查维护所有运输车辆,确保洛宛大道沿途驿站粮秣、饮水、畜力补给通畅。此事环节繁多,需亲力督导,我这便去办。”
决议既定,四大智囊再无半句多余的讨论或寒暄,立刻起身,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匆匆离去。
原本就处于高效运转状态的大将军府,乃至整个洛阳相关的官僚机器,在这一道道清晰、精准、务实的指令驱动下,仿佛被注入了更强的动力,以一种近乎无声却雷霆万钧的姿态,更加疯狂地加速运转起来。
没有无谓的喧哗争论,没有拖沓的公文旅行,只有纸张急速翻动的沙沙声、算盘珠碰撞的清脆疾响、属吏之间压低声音却语速极快的交谈确认、以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