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如同扎根在大地上的古树，纹丝不动。那颗本该是头颅的部位，虽然血肉模糊，毛发与血痂凝结在一起，却依旧顽强地、高傲地扬着！

李玄握着酒瓶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根根凸起，肥厚的脂肪再也无法掩盖其下钢铁般的骨骼。瓶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成齑粉。

一股足以焚尽星河、颠覆寰宇的怒火，从他神魂最深处的海底火山，猛然喷发！

那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意志！

杀！杀！杀！

杀了这群杂碎！

砸碎这面晶壁！扯断那些锁链！将这座该死的监狱，连同里面所有的狱卒、监工、典狱长，乃至那位狗屁的“归零使者”，全部碾成宇宙中最卑微的尘埃！

李玄的眼底，一抹足以冻结时空的金色火焰，一闪而逝！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覆写在格鲁斯身上的“完美伪装”，在这股恐怖的杀意冲击下，都开始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冷静……”

“李玄，你必须冷静！”

他用尽了自己身为万古人皇的全部自制力，在神魂深处对自己发出了最严厉的咆哮。

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被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不能动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典韦，连他自己，连远在另一片星域、正苦苦支撑的大乾神朝，都将万劫不复！

他强行将那股几乎要撕裂理智的怒火，一寸寸地压回神魂的深渊，用最沉重的枷锁将其死死锁住。

这极致的压抑，让他的神魂都在颤抖，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酷刑。

他知道，这股被压抑的怒火，不会消失。它只会在黑暗中不断积蓄，不断发酵，只为在明天，在典韦被押上处刑台的那一刻，化作最狂暴、最彻底的爆发！

李玄缓缓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压抑的痛苦。他再次将酒瓶举到嘴边，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用酒精的麻痹来掩盖自己瞬间的失态。

帝王的隐忍，只为明日最狂暴的复仇。

他贪婪地、心痛地看着牢笼中那道不屈的身影，想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然而，就在这时。

牢笼之内，那个仿佛已经对外界失去所有感知的铁塔汉子，那颗始终低垂着的、血肉模糊的头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李玄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典韦，那个被抽走了心脏、穿透了骨骼、耗尽了鲜血的男人，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被血污和碎肉糊住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

但那道目光，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那层隔绝一切的晶壁，精准无比地……

落在了李玄的身上！

他，认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