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诧。贾诩低垂的眼睑猛地抬起,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迅速垂下,但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成公英张了张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武将队列中,徐荣眉头紧锁,麹义面露疑惑,张绣则是一脸茫然。赵云怔在原地,忘了身边的夏侯轻衣又悄悄掐了他一下。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于禁,眼角也微微抽动。华雄挠了挠头,似乎没太明白。而庞德,更是浑身剧震,猛地看向简宇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极度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希望?
夏侯轻衣也忘了“教训”赵云,小嘴微张,看看简宇,又看看马家父子,完全搞不清状况。
整个战场核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衬托着这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懵了。
简宇仿佛没有看到众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依旧带着那抹温暖得令人心头发毛的笑容,继续用他那平和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将这石破天惊的定论缓缓道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懵掉的听众耳中:
“如今,将军虎子孟起,英勇无双,于万军之中斩杀反贼韩遂、阎行,为朝廷铲除心腹大患,此乃大功一件!正是拨云见日,弃暗投明,重归朝廷怀抱的功臣良将,理应受赏才对。”
他笑着看向目瞪口呆的马腾,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寿成将军,你不思如何向陛下请功,为麾下儿郎请赏,怎么反而……急着向本相领死呢?这,岂不是太不合情理了吗?”
简宇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如同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阳光,又似一记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在了马腾几乎已经认命的心湖之上。刹那间,马腾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情绪都被瞬间抽空,整个人僵在原地,只剩下那双因极度震惊而瞪大的虎目,死死地盯着简宇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我……不是反贼?是被胁迫?孟起杀韩遂和阎行是……大功?” 这几个字眼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碰撞、回响,与他之前认定的“罪孽深重”、“甘愿领死”形成了荒诞而剧烈的反差。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太过匪夷所思,让他这位历经风浪的西凉枭雄,也出现了片刻的“宕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然而,马腾终究是纵横西凉多年、在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中挣扎求生的一方诸侯。那短暂的思维停滞之后,求生的本能和多年历练出的政治嗅觉,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他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一缕精光,所有的悲凉、绝望、认命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彻骨的明悟!
“台阶!这是丞相给我……不,是给我马家留下的天大的台阶!” 马腾的心脏疯狂跳动,血液加速奔流,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什么被胁迫,什么弃暗投明……韩遂已死,死无对证!丞相这是要……饶我不死!不仅不死,还要借此机会,将我马家乃至西凉军残部,名正言顺地收归麾下!”
他的目光急速闪烁,与简宇那深邃而带着明确暗示意味的眼神一碰。简宇看着他恍然、震惊、继而明悟的表情变化,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如同最后的确认,彻底打消了马腾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不安。
“天恩!这是再造之恩!” 马腾心中狂吼。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生存希望和未来可能拥有的荣华富贵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能活,谁又想死?尤其是还能保住儿女,保住部众,甚至可能……保住部分权位!
这一刻,什么与韩遂的恩怨,什么对抗朝廷的“罪孽”,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顺着丞相铺好的路走下去,是马家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好的出路!
没有任何犹豫,马腾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战马上翻滚下来。他右臂重伤无法用力,只能单凭左臂支撑和腰腹力量,动作显得有些踉跄和狼狈,但他毫不在意。
在周围无数道或惊愕、或复杂、或恍然的目光注视下,他踉跄几步,走到简宇马前,随即推金山,倒玉柱,竟是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冰冷坚硬、还沾染着血污的土地上!
这一跪,沉重而决绝,代表着他马寿成,正式向眼前的权相,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
“罪臣……马腾!” 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剧烈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充满了“悔恨”与“感激”,“罪臣糊涂!罪该万死!被韩遂那逆贼巧言令色所蛊惑,利欲熏心,不自量力,竟敢行对抗朝廷、忤逆丞相之蠢事!”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哭腔,仿佛真的痛心疾首:“罪臣如今思之,追悔莫及!若非丞相天威降临,神机妙算,点醒梦中之人,罪臣险些铸下弥天大错,万死难赎其罪!”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恭敬和卑微:“今日,赖丞相洪福齐天,运筹帷幄,不仅使罪臣迷途知返,更借罪臣犬子之手,侥幸铲除国贼韩遂,此皆丞相之功也!罪臣……罪臣岂敢贪天之功为己有!”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罪臣深知罪孽深重,本无颜苟活于世。然丞相宽宏大量,天恩浩荡,竟愿给罪臣改过自新之机!罪臣……罪臣马腾,恳请丞相念在罪臣幡然悔悟、犬子微功的份上,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