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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道,但他自己握着弓的手,也有些松弛。
这种诡异的宁静,比战鼓擂响更折磨人的神经。将军府内,虽然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沉重的气氛。
牛金“哐”一声将头盔放在案几上,粗声粗气地道:“将军!这简宇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莫非真是怕了我下邳水网,不敢来了?” 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到了极限,黑脸上满是烦躁,来回踱步,甲叶哗啦作响。
夏侯渊坐在一旁,伤势让他无法久站,但眼神中的阴鸷却比前几日更盛。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的边缘,声音沙哑地如同砂纸摩擦:“他不会不来……彭城新胜,其势正盛,岂会因区区水网而止步?子孝兄,我愈发觉得,他定是在等待那霹雳车!唯有此物,能让他有把握复制彭城之胜!”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那场惨败已经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也让他对霹雳车产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
曹仁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带着水汽和泥土腥气的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他精神一振。他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目光仿佛要穿透这白色的迷障。
“怕?简宇若是个知难而退的,也到不了今日。”曹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事实的冰冷,“他不来,只有两种可能。一,他确有更阴险的图谋,比如分兵奇袭我粮道或后方城池,但下邳四周地势,我军斥候网并非虚设,大规模调动绝难瞒过。二……”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夏侯渊和牛金脸上,语气斩钉截铁:“便是妙才所料!他志在必得,欲以霹雳车再下一城!正因为此物搬运艰难,尤其在这水泽之地,需要开辟道路,搭建浮桥,甚至就地伐木组装!这才耗费如此多时日!他在等,等他的攻城利器就位,然后像对付彭城一样,给我们雷霆一击!”
这个推断,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迷雾。牛金猛地停下脚步,恍然大悟,一拳砸在掌心:“对!定然如此!这贼子,好深的算计!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夏侯渊也激动起来,独臂撑着想站起:“决不能让他得逞!彭城城墙之坚,犹在下邳之上,尚且……尚且……下邳若遭此击,必破无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有些颤抖。
曹仁抬手虚按,示意夏侯渊坐下,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如同磨砺好的刀锋。“他既然打的是这个主意,那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他想用霹雳车砸开城门,我就先剁了他运车的手!”
他大步走回案前,目光灼灼地盯住牛金:“牛金!挑选死士之事,进行得如何?”
牛金立刻挺直腰板,洪声道:“回将军!末将已从全军遴选出八百二十三人!个个都是经历过血战、悍不畏死的儿郎!其中更有三百余人,是亲手斩杀过敌军军官的锐卒!”
“好!”曹仁低喝一声,“光有勇力还不够!我要的是懂得如何完成任务,并且有决心去死的锐士!从今日起,这八百人单独成营,由你亲自操练!常规的阵战之法全部搁置!”
他走到一侧的徐州沙盘旁,指着下邳城墙外的区域,语速极快地下达具体的训练指令:
“第一,练潜行突进!就在城下那片苇荡和泥沼地里练!给我摸爬滚打,练得他们像水鬼一样,能借着夜色和地形,悄无声息地接近预定目标!”
“第二,练辨识与破坏!妙才,”他看向夏侯渊,“你立刻根据记忆,画出那霹雳车的大致轮廓,尤其是你认为的关键部位,比如抛竿的轴心、配重箱的连接处、发射的机关!让每一个死士都牢牢记住!然后,在城外安全处,用木料搭建一些简易模型,让他们练习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将火油罐投掷到关键位置,或者用刀斧、铁锤破坏其结构!”
“第三,练决死之心!明白告诉他们,此去九死一生,生还之望渺茫!但他们的牺牲,能换取下邳数万军民的生机,能换来最终击败强敌的希望!凡入选者,重赏其家!战死者,抚恤加倍,子女由军中供养!但要让他们清楚,畏缩不前者,临阵脱逃者,不仅自身军法处置,家人亦受牵连!”
曹仁的指令清晰、冷酷,却又极具针对性,充满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牛金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那八百锐士如猛虎出闸,直扑敌军要害的场景。他重重抱拳,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末将明白!必不负将军重托!练出一支直插简宇心窝的尖刀!”
夏侯渊也挣扎起身,肃然道:“子孝兄放心,我这就去绘制图样,并将我所知一切,详尽告知每一位锐士!”
命令立刻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下邳城内,一股隐秘而凌厉的力量开始加速运转。牛金亲自坐镇城西校场,八百余名被挑选出来的士卒被集中起来,他们卸去了不必要的重甲,只着轻便皮甲,甚至有不少人赤膊上阵,露出精悍的肌肉和累累伤疤。牛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宣布了他们的使命——出城逆袭,毁掉敌军可能出现的霹雳车,不惜一切代价!
没有哗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以及随后爆发的、更加疯狂的训练。这些本就是军中翘楚的悍卒,很清楚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但军令如山,更重要的是,彭城惨败的消息和霹雳车的恐怖,早已传遍全军,一种“不毁车即城破人亡”的共识,让他们摒弃了杂念。
校场上,不再是整齐的方阵操练,而是变成了模拟城外泥沼地的匍匐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