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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来到州牧府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厢房外。这里守卫明显更加森严,四名持戟甲士如同铁塔般分立房门两侧,眼神锐利。见到关羽,甲士们肃然行礼。
“就在里面。”关羽停下脚步,声音平淡,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某在外等候。” 他抱臂立于廊下,丹凤眼微阖,似在养神。
夏侯轻衣深吸一口气,对关羽微一颔首,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厢房内光线有些昏暗,傍晚的余晖从一扇小窗透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房间角落的木榻上,夏侯惇背对门口倚墙而坐。他穿着干净的寝衣,独眼上重新包扎着洁白的纱布,花白的头发也梳理过,但那股英雄落寞的沉重气息却无法掩盖。榻边小几上,饭菜和汤药似乎未曾动过。
听到开门声,夏侯惇身躯微动,却未回头,只是沙哑地开口,语气中带着疲惫而非暴怒:“是送饭的?拿走吧,某没胃口。” 他的声音干涩,却并无多少敌意。
这熟悉而憔悴的声音让夏侯轻衣鼻尖一酸。她轻唤出声,声音带着哽咽:“大伯……是轻衣来看您了。”
那个背影猛地一僵,随即迅速转了过来。当夏侯惇的独眼看清门口亭亭玉立、眼含热泪的少女时,那布满血丝的瞳孔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欣慰,更有深深的无奈和颓然。
“轻衣?真是你?” 夏侯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波动,他挣扎着想坐直些,“你怎么跑过来了?这兵荒马乱的……是……是简宇让你来的?”
他提到简宇时,语气并无苛责,更像是一种确认。他深知自己这位侄女早已追随其师兄简宇征战,曹操、夏侯渊与他本人虽与简宇为敌,但他们对夏侯轻衣的个人选择均表示理解,甚至因其能在简宇身边而多一分安心。
夏侯轻衣快步走到榻边,蹲下身来,握住夏侯惇那只大手。他的手很凉,布满了老茧。泪水滑过她清丽的脸庞,滴落在夏侯惇的手背上。
“大伯……我听说您受了重伤,心里怕极了……求了师兄,他才允我随子龙他们先行一步来看您。” 她语速急切,上下打量着夏侯惇,“您的伤怎么样了?医官怎么说?您怎么不吃东西呢?”
看着侄女真情流露的担忧,夏侯惇独眼中的凌厉尽数化为苦涩。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夏侯轻衣的手背,叹了口气:“皮肉伤,死不了。只是……唉!”
他重重一叹,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落日,声音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想我夏侯元让,纵横沙场半生,今日竟如此窝囊地成了阶下之囚……徐州……徐州竟丢在了我的手里!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孟德?有何颜面去见妙才?吃饭?呵呵……” 他摇了摇头,满脸的自嘲与灰心。
“大伯,您千万别这么说!” 夏侯轻衣握紧了他的手,语气恳切,“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次是陈登父子背信弃义,非战之过!孟德伯伯和爹爹绝不会怪您!他们最关心的,是您能平安无事啊!” 她拿起那碗微凉的粥,递到夏侯惇面前,“您若这样糟蹋自己,伤了身子,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您让我……让爹爹和孟德伯伯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听到夏侯渊和曹操,夏侯惇的眼神再次波动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夏侯轻衣满是泪痕和期盼的脸上,终于又叹了口气,这次带着一丝妥协的意味:“罢了罢了……你这丫头,就会拿妙才和孟德来压我……”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碗粥,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夏侯轻衣,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压低声音道:“轻衣,你告诉大伯……简宇……你师兄,他打算如何处置我?还有仲德先生?” 这或许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夏侯轻衣也压低了声音,保证门外的关羽听不清:“师兄他敬重您是当世豪杰,程先生也是名士。只要您和程先生不再执意抗衡,他必会以礼相待,绝不会加以羞辱。师兄志在天下,深知人才可贵。”
她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如今师兄奉天子正朔,统领朝纲,他希望能结束这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大伯,您……”
夏侯惇抬手止住了她后面的话,独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疲惫:“好了,这些军国大事,不是你该多言的,也不是我这个败军之将该想的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粥,终于拿起勺子,艰难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动作缓慢,却意味着他放弃了求死的念头。
看到夏侯惇终于肯进食,夏侯轻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浅浅笑容。她知道,只要大伯肯活下去,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数日后,徐州城迎来了规模更为浩大的队伍。简宇亲率的主力大军,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浩浩荡荡开至徐州城外。
阳光照耀下,兵戈反射出凛冽的寒光,军容之鼎盛,士气之高昂,与之前下邳城外的凝重氛围截然不同。此番兵不血刃拿下徐州重镇,对全军士气是极大的鼓舞。
刘备率领关羽、张飞、陈珪、陈登以及徐州一众归附的文武官员,早已出城十里相迎。赵云、马云禄等先锋将领也位列其中。场面隆重而肃穆。
中军大纛之下,简宇依旧是那身玄色袍服,并未着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从容不迫。他面容平静,目光扫过前来迎接的众人,在刘备脸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巍峨的徐州城,眼中闪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