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声与府外的金铁交鸣声瞬间连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谦卑恭顺的仆从婢女，此刻眼中却闪烁着豺狼般的光芒，他们从怀中抽出早就备好的匕首，狠狠刺向身边毫无防备的州牧亲兵。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内外夹击，府中守卫在猝不及防之下节节败退，不断有人倒下。

刀光剑影中，哀嚎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昔日威严肃穆的州牧府，顷刻间化作了修罗炼狱。

与这片血腥之地仅一墙之隔的蒯家府邸，却是一片死寂。

大堂内，烛火摇曳，将蒯良、蒯越两兄弟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他们是荆州最有权势的士族代表，是刘表最为倚重的谋主。

然而此刻，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那穿透墙壁的凄厉惨叫声，一下下凌迟着他们的神经。

终于，蒯越再也忍不住，泪水从他那双精于算计的眼中滚落。

他一把抓住兄长蒯良的手臂，这位在任何场合都保持着体面的荆州名望之士，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蒯良反手握住弟弟的手，亦是老泪纵横。

他们相拥而泣，不是为了即将殒命的主公，而是为了那摇摇欲坠的士族尊严，为了他们自己无力回天的绝望。

他们明知蔡瑁在做什么，明知那是一场卑劣的弑主篡逆，但他们不敢，也不能去阻拦。

因为蔡氏的背后，是军权，是刀剑。

而他们，只有笔杆和名望。

许久，府外的惨叫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襄阳城，比之前的喧嚣更加令人心悸。

堂中的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蒯越缓缓松开兄长，泪水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可怖的死灰。

他慢慢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兄长，那目光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质问，像是要将蒯良的灵魂洞穿。

摇曳的烛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