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依旧平静。

他对刘芒说了许多离别赠言，什么“学问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什么“日后当勤勉自励，莫负韶华”，谆谆教诲，语重心长。

刘芒一颗心早已飞回了涿郡，对蔡邕的话只是敷衍地点头应着：“是是是，老师教诲的是，弟子谨记。”

待蔡邕终于说完，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刘芒如蒙大赦，大喜过望，转身就要噔噔噔地往外跑。

蔡邕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只能摇头苦笑，低声骂了句：“这死孩子……”

谁知，刘芒刚跑出几步，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在蔡邕惊讶的目光中，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理衣冠，然后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有些夸张的跪拜大礼，口中朗声道：

“恩师在上，受弟子刘芒一拜！数月教诲，恩同再造！弟子今日拜别，望恩师保重身体！他日若有机缘，弟子再来看望恩师！”

这一套突如其来的、正式无比的“辞行大礼”，把原本有些失落的蔡邕看得一愣，随即眼眶竟有些湿润了。这小子……终究还是有心的啊。

刘芒行完礼，抬起头，看到蔡邕微红的眼眶，自己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顽皮的笑容，挥了挥手：“老师！再见啦！”

说完，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蔡邕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良久，才喃喃道：“再见……但愿，真能再见吧。” 心中那点离愁，似乎被这孩子最后那一拜、那一笑，冲淡了不少。

刘芒回到租住的小院，并没有立刻收拾行李动身。他似乎在等什么人。

果然，第二日，袁术又准时出现了，还带了不少看似价值不菲的“临别赠礼”。

这段时间，袁术往这小院跑得勤，跟刘芒混得也算熟了。听闻刘芒真的要走了，他心里还真生出几分不舍来！

然而，他看到刘芒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一点没有即将离别的伤感，袁术大为不满：“喂！刘芒！你小子也太没良心了吧？哥哥我这么舍不得你，你看那些戏文里的离别，哪个不是执手相看泪眼，依依不舍？你咋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刘芒切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道：“得了吧袁大哥！我才不会像戏文里那么矫情呢！”

刘芒此时等袁术来，自然有他的目的。

眼看就要离开洛阳了，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道：“袁大哥，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来洛阳。临走前，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袁术挑眉：“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刘芒嘿嘿一笑，开始吹捧：“你看啊，我大哥刘备，刘玄德，那是人中龙凤，胸怀大志，仁义布于四海！就是……就是现在没啥机会。袁大哥你这么厉害，手眼通天，能不能……帮我大哥举荐一下？要求不高，随便搞个郡守当当就行！”

袁术一听，差点被口水呛到，呵呵冷笑：“你小子！郡守？你当郡守是大白菜呢？说给就给？我特么自己现在都想先找个郡守当当！”

刘芒当然知道这是玩笑话，也跟着笑：“嘿嘿，开个玩笑嘛！那……袁大哥，以你的能量，能帮我大哥搞个啥官？”

袁术知道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想了想，如今刘备有个“卢植弟子”和“汉室宗亲”的名头，操作一下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便道：“若是使使劲，郡臣之下，应该问题不大。”

刘芒闻言大喜！这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他连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袁术行了一礼：“多谢袁大哥！这份情，我刘芒记下了！”

袁术摆摆手：“少来虚的！说说，你的‘诚意’呢？”

刘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将自己琢磨了许久的一个“点子”说了出来。这个点子，恰好挠到了袁术当前最痒处。

袁术仔细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不由拍案叫绝：“好！好小子！果然有你的！此计若成，哥哥我记你头功！”